失重感襲來,宋南星嚇得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首長!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抓好。」
陸戰霆冷冷吐出兩個字,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踹開主臥的門,動作強勢得不容置喙。
他把她放在那張軍綠色的床鋪上,轉身打開五斗櫥,拎出一個綠色的十字急救箱。
宋南星坐在床沿,看著男人單膝跪在自己面前。
高大悍利的身軀,哪怕是半跪著,也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他打開藥箱,拿出一管燙傷膏。
「腳伸過來。」
「真不用……」宋南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綠」了他的愧疚感,哪裡還敢讓他伺候自己?
「我自己來。」宋南星欲拿過他手裡的藥膏。
陸戰霆抬眸,漆黑的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暗芒。
他沒廢話,粗礪的大手直接探過去,一把攥住了她的腳踝。
「別動。」
男人的掌心滾燙,虎口處的老繭緊緊貼著她纖細脆弱的腳踝。
宋南星渾身一僵,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
陸戰霆低著頭,視線落在她被燙紅的腳背上。
她的腳生得很小巧,膚色瑩白如玉,此刻那片紅腫顯得格外刺眼。
他擠出一點淡黃色的藥膏在指腹上,動作卻出乎意料的輕。
微涼的藥膏接觸到皮膚,原本火辣辣的痛感瞬間緩解了不少。
可隨著男人粗礪指腹的輕輕打圈、塗抹……
一種酥酥麻麻的癢意,順著腳背的神經,一路直竄到了頭皮。
宋南星呼吸一緊,下意識地想把腳抽回來,卻被男人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我弄疼你了?」
陸戰霆停下動作,抬起深幽的眸子看著她。
「沒……」宋南星咬了咬紅唇,撇開視線,心虛得根本不敢看他。
房間裡很安靜。
只有電風扇「呼呼」轉動的聲音。
男人的手指還在她的腳背上輕輕摩挲,那股灼人的體溫,仿佛要順著皮膚滲透進她的血液里。
「這麼不小心,魂兒丟了?」
陸戰霆慢條斯理地旋上藥膏蓋子,大手卻依舊握著她那截纖細的小腿沒鬆開。
他盯著她泛紅的耳根,語氣聽不出喜怒:「想什麼呢?」
宋南星心頭一跳。
她總不能說,在想怎麼逃離他這個「受害者」吧?
她垂下長睫,腦子飛快地轉了轉,硬著頭皮扯了個謊:
「在想……你那位犧牲的老戰友。」
話音剛落,握著她腳踝的那隻大手,猛地一緊!
力道大得宋南星差點叫出聲。
陸戰霆眯起狹長的黑眸,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你想他幹什麼?」男人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好得很。
當著他這個合法丈夫的面,想著另一個男人,雖然那什麼老戰友根本不存在。
陸戰霆只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
「我就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宋南星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可不就是可憐嗎,被她睡了,還留了張破肉票,現在人估計都沒了。
「他保家衛國流了那麼多血,最後連個知冷知熱的媳婦都沒撈著,只留下一張肉票……首長,他家裡還有什麼困難嗎?要是可以,我想替他……盡點心意。」
算是替自己贖罪了。
陸戰霆聽完,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氣笑了。
盡點心意?拿什麼盡?
萬一她知道所謂的「老戰友」就是他自己,又該如何。
「替他盡心意?」
陸戰霆鬆開她的腳踝,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一步步逼近,直接將她逼得後仰,雙手死死撐在床鋪上。
他單臂撐在她身側的床板上,俯下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毫釐。
男人的呼吸灼熱而沉重,帶著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盡數噴灑在她的臉上。
「宋南星。」
他叫她的全名,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危險意味:
「你現在是我陸戰霆的合法妻子。」
「你想替別的男人盡心意,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宋南星被他眼底那股莫名其妙的狠勁兒嚇了一跳。
這男人,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看來這「老戰友」是雷區,不能隨便提。
「首長,你誤會了。我只是出於人道主義的同情……」
宋南星咽了口唾沫,強行維持著理智,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同情?」
陸戰霆冷嗤一聲,目光放肆地從她纖細白皙的頸部,一路掃到她因為後仰而微微挺起的胸口。
他突然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廓。
沙啞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瘋狂與嫉妒:
「他不需要你的同情。」
陸戰霆灼熱的指腹,毫不客氣地捏住她精緻小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你如果真覺得精力過剩,不如多花點心思在你合法丈夫身上。」
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安靜得甚至能聽見牆上時鐘滴答的聲音。
他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暗沉,像是一頭正極力壓抑著某種本能的野獸。
空氣中的粘稠感越來越重,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宋南星心跳徹底失序,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為了打破這讓人窒息的曖昧,她咬了咬下唇,故意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呼:
「嘶……首長,有點疼。」
這聲帶著點嬌軟的輕呼,瞬間打破了房間裡的魔咒。
陸戰霆冷硬的下頜線猛地一繃,眼底那股讓人心驚的侵略性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懊惱。
「抱歉。」他嗓音低啞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是我手重了。」
陸戰霆站起身,高大的陰影從她身上移開:
「這幾天別沾水,儘量少走路。」說完,他轉身端著臉盆去院子裡倒水洗手。
聽著院子裡傳來的水聲,宋南星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她伸手捂住還在狂跳的胸口,看著門外那個寬闊堅挺的背影,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外人眼裡,他是冷麵無情、殺伐果斷的軍區首長,連一個眼神都能讓人雙腿發軟。
可就在剛剛他卻願意放下身段,半跪在床邊給她塗藥;
明明剛才眼神那麼危險,卻能在她喊疼的瞬間,立刻克制住所有的衝動,小心翼翼地照顧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