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星嘆了口氣,認真地看著她:
「蔓蔓,我後天就要去清大報到了。這大學對我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懷孕。」
看著宋南星清醒又堅定的眼神,許蔓臉上的玩笑神色也收斂了。
作為去年剛結婚的過來人,她太懂女人的難處了。
「你說得對!」許蔓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
「女人就得先愛自己,守住自己的肚子,就是守住自己的未來!男人在床上說得再好聽,那也就是提上褲子不認帳的主兒,真懷了孕、生了娃,耽誤的還是咱們女人的前程!」
許蔓一邊說著,一邊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走到最里側那個鎖著的鐵皮柜子前。
「得虧你來找我,咱們衛生所正好負責家屬院這邊的計生用品發放。一般每戶也就給兩三個,我給你多拿點,湊十個,夠你用一陣子了。」
許蔓打開柜子,從裡面抱出一個紙箱,抓了一大把四四方方的牛皮紙小紙包,一股腦塞進宋南星的帆布包里。
宋南星低頭一看,那粗糙的紙包上印著兩個紅色的字:計劃。
「拿著吧,這可是國家統一配發的,免費的保險套。」許蔓靠在櫃門上,眼神里透著股過來人的老道,壓低聲音傳授經驗:
「不過星星,我可得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現在的這玩意兒啊,質量倒是不錯,就是有點厚!這東西可不能用一次就扔,洗乾淨了晾乾,還能重複用幾次,記得用溫水洗,洗乾淨點,別留污漬。
宋南星聽得臉紅心跳,眼神里滿是茫然,但沒有人能教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又問:
「那……那用的時候,會不會不舒服?」
「肯定有點,但不舒服他也得受著!」許蔓冷哼一聲,霸氣側漏地拋出名言名句:
「男人就像是野地里的瘋驢,你要是不給他套上籠頭,他能把你整個園子都給霍霍了!咱們女人自個要護好自個的身子。」
宋南星被她這虎狼之詞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蔓蔓,你這總結……真是精闢。」
「還有個事兒你得注意。」許蔓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旁邊的藥櫃裡拿出一管醫用甘油,塞進宋南星手裡:
「這套子上面為了防粘,出廠的時候撒了好多滑石粉。你回去用之前,一定要先拿溫水洗乾淨,不然那粉末能把你磨得起一層皮!乾澀得要命!這管甘油你拿著,到時候配合著抹點,能少遭點罪。」
許蔓轉身又從柜子里拿出一支藥膏,眼神示意宋南星的脖子:
「這管藥膏你拿著,用處大得很,哪裡不舒服就抹哪裡。」
宋南星握著藥膏的手一緊,瞬間明白了許蔓的意思,臉頰更紅了,卻還是認真地把藥膏攥好,小聲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對了蔓蔓,這些東西肯定不能白拿,咱們這年代買啥都要票,我給你留些錢和票據,不然你不好交代。」
說著宋南星伸手去翻帆布包,掏出幾張工業券和兩塊錢,要塞給許蔓。
許蔓連忙按住她的手,擺了擺手:
「跟我還來這套?這計生用品是國家統一配發的,不用花錢,也不用額外拿票,我給你拿的這些,走正常發放流程就好,不用你破費。」
宋南星還是不放心,堅持把票據和錢放在藥柜上:
「那也不行,你特意給我多拿了這麼多,萬一被查問,有票據也方便些,你就收下,不然我心裡不安。」
許蔓看著她執拗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只好把票據和錢收起來:「行吧行吧,聽你的,真是個犟丫頭。」
宋南星這才鬆了口氣,看著手裡那管藥膏和一堆「計劃」袋,只覺得手裡捧了個燙手山芋。
但一想到昨晚陸戰霆那恐怖的體力,她還是咬咬牙,把東西死死捂進了包里。
「謝了蔓蔓,改天請你吃國營飯店的紅燒肉!」
「趕緊回去吧,好好調教你家那頭瘋驢!記得我教你的,別浪費東西!」許蔓笑著沖她揮手。
……
傍晚時分,夕陽將紅磚小洋樓的影子拉得老長。
宋南星做賊心虛地推開家門,確認陸戰霆還沒回來,立刻像陣風似的溜進二樓臥室。
她坐在床沿,把帆布包里的牛皮紙包全倒了出來,數了數,足足有十個。
這要是被陸戰霆看見,以他那腹黑的性子,還指不定怎麼借題發揮呢。
宋南星拉開衣櫃最下層的抽屜,把這些「作案工具」連同那管甘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自己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純棉內衣最底下,用幾件背心蓋得嚴嚴實實。
「這下萬無一失了。」宋南星拍了拍手,滿意地長舒了一口氣。
「什麼萬無一失?」
一道低沉、帶著幾分冷冽與戲謔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從臥室門口傳來。
宋南星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
只見陸戰霆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身上還穿著筆挺的軍綠色常服,軍帽拿在手裡,高大悍利的身軀正斜倚在門框上。
他那雙深邃幽暗的黑眸,正越過她的肩膀,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還沒來得及完全合上的內衣抽屜。
男人邁開長腿,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慌亂的小女人,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她,一把拉開了抽屜。
修長的指節撥開最上面的幾件衣服,將那個印著「計劃」兩字的牛皮紙包和那管醫用甘油,輕輕鬆鬆地挑了出來,夾在指尖。
陸戰霆垂眸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又看了一眼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宋南星。
他不僅沒生氣,薄唇反而勾起一抹腹黑到極致的笑意。
男人高大的身軀俯下,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畔,聲音低啞得能讓人骨頭縫發酥:
「陸太太,大白天去衛生所進這麼多貨……看來是對我昨晚的表現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