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章 有些話,得當面問清楚。

第5章 有些話,得當面問清楚。

2026-09-19 08:30:03 作者: 山茶油007

  膝蓋的傷好利索後,寧清商幹活更賣力了。

  翻糞、鏟土、堆肥,她一樣不落。手上磨出了薄繭,胳膊也結實了點,不再是剛穿來時那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可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陸挺山後天就走。這話是他親口說的。

  這些天他對她的好,她不是木頭人,都記在心裡。背她回家、跑回去拿藥、送紅糖、說那句「你一個人,不對你好點誰對你好」——每一樁每一件,想起來心裡就發燙。

  可光記著有什麼用?人走了,啥都沒了。

  她得趁他在的時候,把事問清楚。

  不是圖他什麼,是她想明白了——這年頭,一個孤女想跳出這個村子,想讀書幹事,光靠自己真不行。得有個靠譜的人搭把手。

  陸挺山,就是那個靠譜的人。

  第七天傍晚,收工比平時早……

  寧清商特意繞了點路,從陸挺山家那邊走。他家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院子裡收拾得挺乾淨。她走到門口時,正好看見陸挺山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個舊軍用水壺。

  兩人在門口撞了個正著。

  陸挺山腳步一頓,看著她:「收工了?」

  「嗯。」寧清商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水壺上,「要出門?」

  「去地里轉轉。」陸挺山說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腿全好了?」

  「早好了。」寧清商笑了笑,往院子裡瞥了一眼,「你家裡人……在嗎?」

  「爹下地還沒回,娘去我姐家了。」陸挺山說完,補了一句,「有事?」

  寧清商吸了口氣。

  「有。」她抬起頭,眼睛直直看著他,「陸挺山,你啥時候回部隊?」

  「後天。」他答得乾脆。

  後天。

  寧清商心裡算了算,從她穿過來那天算起,到今天正好七天。也就是說,他回來已經八天了。

  時間不多了。

  「那你……」她頓了頓,把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你這趟回來,除了家裡事,還有別的打算沒?」

  這話問得有點繞,但陸挺山聽懂了。

  他沒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轉身往屋裡走:「進來坐。」

  寧清商跟著進了屋。

  堂屋不大,一張方桌,幾條長凳,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獎狀。陸挺山給她倒了碗水,自己在她對面坐下。

  

  「我這次回來,是家裡有點事要處理。」他開口,聲音不高,「另外,我娘確實托人給我相看了幾個姑娘。」

  寧清商捧著碗,沒說話。

  「我一個都沒見。」陸挺山看著她,「不是人家不好,是覺得沒必要。」

  「為啥沒必要?」

  「因為沒遇上合適的。」他話說得直,「我要找的,不是只會洗衣做飯生孩子的。得能扛事,得有主意,得跟我一條心。」

  寧清商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

  「那你覺得,」她抬起眼,指尖攥了攥,心跳快了半拍,「我這樣的,算不算合適?」

  這話問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白了,一點也不像這個年代姑娘該說的話。

  可陸挺山沒覺得意外。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你覺得呢?」

  又把問題拋回來了。

  寧清商心裡那點緊張忽然散了。她放下碗,身子往後靠了靠。

  「我覺得,咱倆挺合適。」她說,「你需要個穩當、懂事、不給你惹麻煩的媳婦。我需要個能帶我跳出這兒、讓我有機會讀書幹事的丈夫。各取所需,互相搭把手,誰也不虧。」

  陸挺山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過了幾秒,他問:「你想讀書?」

  「想。」寧清商答得毫不猶豫,「不光想讀書,還想干點別的。但在這兒,一個孤女,啥也幹不成。」

  「隨軍就能幹成?」

  「至少有機會。」寧清商說,「部隊環境單純,有圖書館,有時間。只要你同意,我就能試試。」


  陸挺山沉默了。

  堂屋裡很安靜,能聽見外面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寧清商等著,心裡並不慌。她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得看他怎麼選。

  「寧清商。」陸挺山忽然開口,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沉了點。

  「嗯?」

  「我後天走。」他看著她說,「明天早上,我去找王隊長開介紹信。下午,咱們去公社領證。」

  寧清商眨眨眼:「這麼急?」

  「我時間不多。」陸挺山站起來,「你要是願意,明天一早給我個準話。要是不願意,就當今天這話我沒說。」

  他說完,轉身去裡屋拿了樣東西出來。

  是個牛皮紙信封。

  他放到桌上,推到寧清商面前。

  「這是我的津貼存摺,裡面有一百二十塊錢。密碼是我生日,六位數,你知道。」

  寧清商愣住了。

  「你給我這個幹啥?」

  「你要是願意,這錢就是咱們家的啟動資金。」陸挺山看著她,眼神很沉,「我信你。」

  不是施捨,是託付。

  寧清商盯著那個信封,半天沒說話。

  一百二十塊,在這個年代是筆巨款。一個壯勞力,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

  他就這麼給她了。

  「陸挺山。」她抬起頭,「你就這麼信我?不怕我拿了錢跑路?」

  陸挺山看著她,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你能跑哪兒去?」他說,「再說了,我看人還沒走眼過。」

  寧清商笑了。

  她把信封拿起來,捏在手裡,沉甸甸的。

  「行。」她說,「明天一早,我給你準話。」

  陸挺山點頭:「我等你。」

  寧清商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挺山。」

  「嗯?」

  「要是真成了,」她說,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以後不管窮富、不管去哪,我都跟你一條心。」

  陸挺山站在堂屋中央,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他說。

  寧清商轉身走了。

  走出院子,走到巷子口,她才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封。

  心跳得有點快,但不是慌。

  是踏實。

  她捏緊信封,邁步往家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傳來誰家喊孩子吃飯的聲音。炊煙裊裊升起,空氣里有柴火和飯菜的香味。

  寧清商走在土路上,腳步很穩。

  明天一早,她得給陸挺山一個答覆。

  而答案,其實早就有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