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點點光斑。
蘇慄慄打了個哈欠，伸了大大的懶腰，素白的中衣袖口滑落至肘間，露出一截瑩潤如玉的小臂。
昨夜她沒有修煉，清點完資源後伴隨著窗外鳥鳴，愜意地睡了一宿。
此時醒來神清氣爽。
「慄慄，你醒啦？」宋青玉清潤的嗓音傳來，「走，快去試煉場，就差你一人了！」
蘇慄慄抬頭一看，果然天色不早，廊下其他客房都門戶洞開，早沒了人影。
她連忙跟上宋青玉，問道：「今日有什麼安排？」
宋青玉腳步微頓，沉吟片刻道：「其實師父他嘴上不說，心裡卻記掛著。你們雖已突破五階，但終究缺少生死搏殺的經驗。所以，特意讓我喊你們去試煉場練練手。」
說著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慄慄，眼中帶著幾分深意，「今日這場試煉，可不是尋常切磋那麼簡單。」
「哦？」
蘇慄慄挑眉，陽光照耀下白皙的皮膚里沁著淡淡的紅潤，瞧著氣血十足。
「昨日那些誇讚之詞，不過是場面話罷了。」宋青玉搖頭輕笑，衣袖被晨風拂動，「師父私下與我交代，年輕修士最易犯兩個毛病！」
遠處試煉場裡的打鬥聲，驚起幾隻靈鳥。
宋青玉抬手指向那邊：「一是恃才傲物，二是閱歷淺薄。
往往最是我們這些被人捧著的天之驕子，個個都想著爭頭露角，殊不知修真界最危險的從來不是明刀明槍。
更別小瞧那些在清虛界摸爬滾打多年、卡在低階慢慢熬的老人，他們的心思可比咱們深多了！說句陰險狡詐也不為過！
或許他們終生無望進入中三域，但若論算計人的本事.…..」他輕嘆一聲，「十個天之驕子也抵不過一個老江湖。」
「你說得在理！」蘇慄慄點點頭。
「不過……這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就很是奇怪。」
隨即又撇撇嘴，「說得好像你吃過大虧一樣，明明你才是那個最大的天之驕子……」
很快，談話間她跟著宋青玉一路穿過後廊進入後山，入目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遠遠望去，整座試煉場被淡青色的靈力結界籠罩，結界邊緣流轉著細碎的符文光暈，像一層半透明的琉璃罩，將場內的動靜與外界隔絕開來。
「你們來了？快過來！」
宋硯竹揚聲呼喚二人上前，其他三人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他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眼前五人，開口道：「正好人都到齊了。」
「你們五個，誰先來露一手？把各自擅長的術法施展一番，也好讓大家彼此見識見識。」
頓了頓，補充道：「隊友之間多些了解總是好的，真到了對敵的時候，才能更有默契。」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躍上前來。
是江司年！
蘇慄慄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追了過去。
他束著利落的高馬尾，黑金色勁裝裹著挺拔如松的身形，落步時足尖輕點地面，帶起細碎的靈力漣漪。
那股子張揚勁兒，竟比遠處的晨光還要耀眼幾分。一如蘇慄慄在青靄森林初見他時，讓人移不開眼。
「既然宮主有令，那我便獻醜了！」江司年大大方方應著，聲音里裹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朗意氣。
「四階術法《百發百中》！顧名思義，我的精準度可不是誰都能小瞧的！」
話音未落，他已抬手彎弓，周身靈氣驟然翻湧，竟隱隱裹著風雷之聲。
他站在場地中央，舉止隨意中透著從容，脊背挺得筆直，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幼獅。
蘇慄慄望著他專注的側臉，下頜線繃得利落，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連帶著眼底那「捨我其誰」的自信，灼灼發亮。
「唰！唰！」幾聲破空輕響，他朝著天空連發數箭。
金色箭矢並未直直墜落，反倒在空中靈巧地轉了個彎，箭尖穩穩鎖定最遠處樹上一片不起眼的黃色枯葉，帶著銳不可當的勢頭疾射而去！
「嗤！」
細銳的破空聲戛然而止。
正中靶心！
不等眾人反應，江司年話音一轉，眼中銳氣更盛：「再來看看這個，五階術法：《風矢術》！」
「弓弦拉滿時注入風元素，箭矢速度能提升五成！」
話音未落，金色箭矢幾乎化作一道看不清的殘影。
眾人只覺眼黃芒一閃，遠處一株古樹的枝幹突然輕顫，定睛看去幾支三寸長的箭矢已穿過樹幹深處，嵌入一塊巨石里！
箭尾還纏著幾圈未散的風旋，將周圍的落葉卷得簌簌打轉。
「這速度……」有人低呼出聲。
尋常五階修士的術法雖快，卻絕無這般凌厲的穿透之勢，這五成的速度加成，竟硬生生將一支箭變成了破甲利器。
江司年收弓撣了撣衣袖，臉上笑意更濃，少年人的自信在這一刻展露無遺：「速度快了，才能在對手反應過來前，先一步封死退路。」
晨光落在他揚起的嘴角，那未經世事打磨的鋒芒灼灼發亮。
啪啪啪！
「厲害！」
沈修衛的大嗓門率先炸開，他拍著厚實的巴掌，力道大得像是在擂鼓。
還不忘用粗壯的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蘇慄慄，眼睛亮晶晶的：「天吶，慄慄你快看，真是太帥了！！！」
蘇慄慄正望著遠處的樹幹出神，被他一杵猛地回神，慌忙別過臉去。
她捏了捏衣角，扯著嗓子吞吞吐吐說道：「還行吧，也就那樣……純屬顯眼包一個！」
之後輪到沈修衛，他提著重劍入場。
「四階《磐石壁壘》！」
揮動的重劍劃出一道道沉緩弧線，撐起一片堅實的壁壘，防禦力十足！
這正是他常用來護著眾人的招式。
「五階《蒼破斬》！」
沈修衛巨劍嗡鳴，此術蓄力越久力道越沉、傷害越高！猛一劈出，土黃色氣浪掃過，遠處石樁應聲崩裂。
煉體修士果然可攻可守，堅如磐石。
接著是冥影上前，他冰冷地蹦出幾個字：「《暗影術》！」
蘇慄慄還是頭一回如此近距離盯著這神出鬼沒、殺人於無形的術法。
只見冥影身形驟然淡化，竟在瞬間隱身！
移動時帶起的氣流隱約估算他的速度大約快了四成。另外，只有在發動攻擊的剎那才顯出身形。
下一刻，他喉間又滾出兩個字，帶著刺骨的殺意：「《死吻》！」
話音未落，便見他身形在一隻路過的靈鳥背後乍現，爆出遠超尋常的威力！
顯然，若他從敵人背後發動攻擊，一雙匕首下必定是石破天驚的暴擊！
看得人背後發涼。
蘇慄慄也上前展示了一番《惑心鈴舞》與《血蝶焚心訣》，威力不可小覷。
至於宋青玉，他目前是四階高段，還未突破五階，只有一個《清眩引》可以給眾人治療和輕微眩暈。
……
宋硯竹在一旁看得異彩連連，拍手叫絕，眸中閃爍著難掩的興味：
「諸位術法各有精妙，單打獨鬥已見功底，不如一同試試我的《玄甲傀儡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