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傀儡陣》?!」幾人驚呼。
宋硯竹指尖在一處石壁暗紋上疾點數下,眾人只聽腳下傳來沉悶的轟隆巨響,那塊地面竟如活物般裂開一道縫隙。
煙塵中,五具身披玄黑重甲的傀儡從地底赫然升起現身!
其甲片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關節處隱有齒輪轉動的輕響,空洞的頭盔下似有幽光閃爍,尚未動勢已透出懾人的威壓。
蘇慄慄第一次見此傀儡,好奇地側目打量,當真是巧奪天工。
這五個黑傢伙一看就堅硬無比,她們能打得動嗎?
江司年則揚聲問道:「宮主,這是您自己做的傀儡嗎?」
「沒錯!」
宋硯竹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得,「這正是我精心打造的傀儡,就連其術法都是我費盡心機使其學會的!
可惜,填充的資源尚且不足,約莫每個傀儡只能使用幾次術法,便無後繼之力。
但也能勉強與你們過過招,試試水了!」
「明白!」己方五人應聲,周身氣息瞬間繃緊。
兩方人馬嚴陣以待。
五人組VS玄甲傀儡陣!
「陣起!」
宋硯竹話音剛落,五具玄甲傀儡已經咔咔作響地動了起來。
蘇慄慄只覺腳下一震,幾隻傀儡赫然直衝沖朝她奔來!
「當心!」
她本能地甩出惑心鈴,清脆的鈴音在空氣中盪開一圈漣漪。
最前面的傀儡動作果然一滯,可下一秒那鐵疙瘩居然歪了歪頭盔,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勞。
居然連神魂都有防護!
江司年「嘖」了一聲,三指扣弦的姿勢瀟灑利落:「看我的!」金色箭矢破空而出,卻在射進傀儡三寸處再無寸進。
少年臉色頓時精彩得很,活像生吞了只蛤蟆。
「哈哈哈這玩意兒硬得像鐵王八……」
沈修衛的笑聲轉瞬也卡在喉嚨里,只見傀儡甩出七八根尖刺閃著寒光朝他刺去。
他罵了句粗話,揮動重劍使用磐石壁壘堪堪擋住攻擊,震得他虎口發麻。
冥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原地。
蘇慄慄餘光瞥見傀儡背後空氣微微扭曲,緊接著就是「鏘」的一聲脆響,兩把匕首結結實實扎在傀儡後頸,卻連道劃痕都沒留下。
冥影被反震得踉蹌後退,隱身下的表情想必很精彩。
「小心右邊!」宋青玉突然厲喝。
蘇慄慄轉頭就見一具傀儡張開嘴,喉間凝聚的赤紅火球已經漲到臉盆大小。她手比腦子快,一把血蝶甩出去,跟火球撞個正著。
「轟!」
爆炸的氣浪掀得她連退好幾步,後背撞上個結實的胸膛。
江司年悶哼一聲,卻還嘴硬:「投懷送抱也挑個時候啊蘇妖女!」
說著又是三箭射出,這次箭矢呈品字形釘進傀儡膝關節。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那具傀儡單膝跪地。沈修衛抓住機會衝上去就是一記橫劈,重劍在傀儡胸口砍出串火星子:「給老子裂開!」
誰知那傀儡突然胸口打開,露出裡面轉得飛快的齒輪組。沈修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咔嗒」一聲響。
「趴下!」冥影突然現身把他撲倒。數十根淬毒銀針擦著發梢飛過,釘在後面樹上瞬間冒起青煙。
宋青玉在身後給眾人連連施加治療,並等待時機眩暈。
外圍觀戰的宋硯竹瞧了半晌,長嘆口氣,擺弄了一下控制玉符。
只見剩下四具傀儡卻突然背靠背站成圓圈,甲片咔咔重組,轉眼就拼成個鐵桶陣。
「這還帶變形的?」江司年嘴角抽搐。
回答他的是傀儡陣中央驟然亮起的刺目紅光,空氣里的靈力瘋狂躁動起來。
蘇慄慄突然福至心靈,扯著嗓子喊:「快躲開!它們要放大招…..."
「轟——!」
氣浪把五人齊齊掀飛。
蘇慄慄在空中手忙腳亂地抓住根樹枝,低頭就見自己裙擺被燎焦了半邊。江司年更慘,直接栽進了灌木叢,就剩兩隻靴子尖在外面一抖一抖。
煙塵散去後,宋硯竹慢悠悠地拿著那塊控制玉符現身。五具傀儡只受輕傷,但資源即將耗盡。
「不錯不錯。」他笑眯眯地先是誇讚,「比我預計的多撐了半刻鐘。」
沈修衛癱在地上直喘粗氣:「前輩...您這玩笑...開得有點大...」
冥影默默從土坑裡爬出來,原本酷炫的黑衣現在活像塊破抹布。
江司年頂著頭上的枯枝敗葉,咬牙切齒地瞪向蘇慄慄:「妖女!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把我當肉墊?」
蘇慄慄眨眨眼,指尖勾起一縷燒焦的發梢:「江公子說什麼呢?人家明明是想救你~」
「你!」
宋青玉看著又開始鬥嘴的兩人,搖頭輕笑,他攤開掌心,那裡靜靜躺著五枚溫潤的療傷丹藥:「諸位,還是先療傷吧,聽聽師父怎麼說。」
宋硯竹頷首,神色一正:「別的不用多說,但你們傷害有餘,但配合不足。」
「另外,有一點你們十分不明智!」,他重重搖了搖頭,語氣添了幾分嚴厲:
「我都已經提醒過你們這傀儡資源不足、後勁不行,你們竟然還傻呼呼的湊上去吃技能,這不是癩蛤蟆上蒸板——自找難受?!」
「唉……還是太年輕。不懂『以靜制動,後發制人』的道理!
若是等傀儡放完招式,耗盡資源,淪為廢鐵,自然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拿下!
這就是兵法的最高境界——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地說道:
「記住,最鋒利的劍,往往最後才出鞘。」
聽了宋硯竹這番話,他們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褪去,皆垂首斂目,露出赧然之色。
「多謝宮主,我們受教了。」
「我們不應該只顧著表現自己……」
幾人齊聲回應,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真正的信服,先前的浮躁褪去不少,眼底多了些沉凝。
蘇慄慄看著眼前的宋硯竹,目光閃爍,心頭湧上一股熱流,突然羨慕起宋青玉起來。
宋硯竹儼然是一個好師父,好老師!
他哪裡是在說傀儡?
分明是在教他們行事的根本:不是逞一時之快,而是懂審時度勢;不是靠蠻力硬拼,而是藏鋒守拙,等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真正的老師,從來不是只傳授功法招式,而是言傳身教,將這份行走江湖的態度與智慧傳遞出去。
這分明是把自己走過的彎路、吃過的虧,都揉碎了化作提點,讓後輩少撞些南牆。
蘇慄慄想到此處,不由對這個前輩肅然起敬。
一旁的江司年卻又換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揚聲問道:「那照您這麼說,下次,我是不是也能直接朝您射箭?畢竟,那控制玉符還在您手上呢!」
隨即朗聲大笑:「你們啊你們,倒真是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