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蘇慄慄給了宋青玉想要的答覆。
他眼底的銳光撞上晨光，亮得驚人，聲音里難掩欣喜：「我就知道你會做出最妥當的決定！」
宋青玉帶著笑意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蘇慄慄仍站在原地。
方才應約時的篤定漸漸褪去，沉甸甸的現實如潮水般湧來。
距離登域試煉還有兩個多月，接下來她該如何行動？
蘇慄慄輕輕吐了口氣，目光掃過天邊飄過的雲彩，心亂如麻。
若要自學煉器，靈紋繪製總得有載體吧？
需先在冶煉好的器材上練習鐫刻，單是專用刻刀與礦料，動輒就要幾千上萬靈石起步，這還沒算練習時的損耗。
更別提她卡在五階中階已有多日，往日尚可水磨功夫慢慢提升。
如今事急，想快速衝擊高階，少不了靈力補充。服用聚氣丹最為合適，可三枚便要九千靈石。
還有第三部術法，多半藏在拍賣會或隱秘坊市，沒有靈石開路，連門檻都摸不到。
無論哪一步，都繞不開那亮晶晶卻又稀缺的靈石。
如今才知，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放在修真界，便是一塊靈石都能壓垮修行前路！
她對此萬分咬牙切齒地喊道：「不行！我非得要掙些靈石不可！」
……
江司年立於靶場，指間搭著支鵰翎箭，弓弦半張如滿月。
他目光凝在遠處靶心，眼角餘光卻將蘇慄慄繞著場邊打轉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她皺著眉頭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活像只揣了心事的小獸在原地兜圈。
直到蘇慄慄第三次從他身旁晃過，他才緩緩鬆了弓弦。
箭矢擦著靶心掠過，帶起一陣輕嘯，穩穩釘在靶心上。
他側過臉，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撥箭羽，唇邊噙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問道：「你這是在散步？」
「還是在……給我當活靶子練準頭？」
蘇慄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瞬間朝著他堆起討好的笑，幾步湊上前，聲音都軟了幾分：「江兄這是練完箭啦？」
接著一陣掌聲雷動，「你的箭術真是越發精進了，方才那一箭，簡直是神乎其技！」
「嗯？」他挑了挑眉，將弓斜挎在臂彎里，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探究：「怎麼，說話這麼動聽？找我有事？」
「有事有事！」蘇慄慄趕緊點頭，搓了搓手，眼神里滿是試探與討好。
「那個……咱們打個商量？我之前欠你的靈石，能不能寬限些日子，晚些再還？」
「這個嘛……」江司年拖長了語調，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臉上浮出抹意味深長的笑，「也不是不行。」
蘇慄慄見他這神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搶在他開口前補充，語氣里添了幾分急切，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憧憬：「還有還有！你有沒有什麼掙靈石的路子？」
「最好是那種……不費吹灰之力還能日進斗金的！」
「嘿嘿嘿！」
那模樣，臉上活脫脫寫著想要靈石，「求帶飛」三個字。
「哈，這個嘛，讓我想想。」
江司年指尖轉著那支鵰翎箭，眉峰微蹙著認真回想。
半晌，他臉上那點促狹漸漸淡了，反倒浮起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沒為靈石發過愁。
每隔些時日，江父江母便會塞給他些資源，靈石、丹藥、法器樣樣不缺，只讓他安心修煉便是。
他從未想過「掙靈石」這回事，更不知其中的難處。蘇慄慄這一問，倒像戳中了他認知里的盲區，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可轉念一想，若是說自己不知，豈不是白白錯過這拿捏她的好機會？
他眸光一轉，忽然勾起唇角，將箭往箭囊里一插，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你要是缺資源，直接問我要便是。」
蘇慄慄眼睛一亮，剛要道謝，就聽他補充道：「不過嘛，得打個欠條。而且——」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她緊張的神情，嘴角彎得更甚，「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往後我說什麼，你可不能同我頂嘴。」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樂了，仿佛已經看見蘇慄慄跟在身後，乖乖聽話的模樣，指尖在弓身上輕輕敲著，眼底滿是揶揄的笑意。
蘇慄慄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啐道：「我呸，想得倒美！」
「誒，你……別走啊，不打欠條也行！」江司年伸手想攔，蘇慄慄卻腳步不停，徑直往前去。
沒幾步，就聽她陡然拔高了聲音，滿是驚喜的尖叫撞進江司年耳朵：「真的？好朋友，你竟然有辦法！」
江司年循聲望去，正見蘇慄慄圍著沈修衛轉了半圈，上下打量著他那副憨厚沉穩的模樣，不由咋舌：「好朋友，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她拍著沈修衛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這次我蘇慄慄就跟著你混了，發財可一定要帶帶我！」
沈修衛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跟著露出樸實的笑，朗聲應道：「沒問題！」
一旁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的江司年，眉頭皺得老高，愣是沒摸透這兩人的話頭。
他幾步擠到兩人中間，硬插上話嘴：「怎麼，你們要去哪？帶我一個！」
他揚了揚手裡的弓，下巴微抬，「隊伍里少了我這位強力射手可不行！」
「哈哈哈哈哈，好。」
沈修衛滿口應下，可話音剛落，眉頭又微微蹙起，有些糾結地撓了撓頭，「但依我看，最好是五人同行才最有保障。眼下青玉那邊脫不開身，冥影又不知道鑽去了哪裡，這人數……」
他話還沒說完，蘇慄慄忽然眼前一亮，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兩人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
這可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我有辦法！」她清脆地喊了一聲，眼底閃著篤定的光，「人數齊了！我們什麼時候能出發？」
「啊？明日一早便可！」沈修衛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語氣里添了幾分利落。
「沒問題！」
蘇慄慄當即拍板，腳步已下意識朝外挪，「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做些準備，順便把人叫來！」
話音未落，身影已輕快地掠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