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玄琴宮門外站著整裝待發的五人。晨霧還未散盡,初陽為每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只是隊伍里出現了兩個新面孔。
「這傻小子怎麼也在?」江司年雙手環胸,玉簪束起的長髮隨風輕揚,嫌棄的目光在某人身上掃過,「他不會是來拖我們後腿的吧?」
被點名的鍛雲舟頓時漲紅了臉,他今日特意換上了新裁的勁裝,繃緊的布料勾勒出虬結的肌肉線條。
「喂,你瞧不起誰呢?」他粗聲反駁,不自覺地挺起胸膛。
鍛雲舟眼角餘光掃過江司年修長單薄的身形,再低頭瞥了眼自己鼓脹的臂肌,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哼,這小子肯定是眼紅嫉妒我強壯偉岸的身軀,這才出言不遜!」
他暗自得意,心想自己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煉體,總算沒白費功夫。
正想著,餘光忽然瞥見蘇慄慄今日發間別了枝顫顫巍巍的海棠花,耳根莫名一熱,連忙別開視線。
「行了,都別吵了。」蘇慄慄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示意兩人停下。
她側身,向眾人介紹道:「這兩位都是我骨蝶教的精英。」
「這位是鍛雲舟,五階初段,煉體型修士,擅長防禦重擊,一雙玄鐵重錘使得虎虎生威;
這位是柳雲棲,四階高段,刺客型修士,擅長突擊遊獵,一柄掠火槍出如驚雷,收似殘影!」
蘇慄慄眉眼彎彎,聲音清亮:「現在咱們正好五人,隊伍成型!希望日後大家能同心協力——」
她頓了頓,狡黠一笑,「畢竟,團結就是力量,對吧?!」
柳雲棲爽快接話:「表姐說得對,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一旁的沈修衛早已按捺不住,朗聲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還等什麼?咱們這就出發!」
……
一行人奔波數日,終於跟著沈修衛來到了一座繁華的城池。
城門高聳,朱漆金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裡不是凡人居住的地界嗎?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鍛雲舟撓了撓頭,粗壯的胳膊不小心碰倒了路邊一個小販的貨架,連忙手忙腳亂地幫忙收拾。
蘇慄慄也疑惑地轉頭看向沈修衛問道:「是啊,不是說去九塵閣領懸賞任務賺賞金嗎?怎麼……」
沈修衛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九塵」二字:「九塵閣有諸多分殿,且任務互通。」
他指了指城中最高的那座樓閣,「這是距離我們最近的一處接引點。這兒最是方便,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只要出得起金銀或靈石,都能在那兒掛任務。咱們能挑的,可著實不少。」
「那還等什麼?」蘇慄慄眼睛一亮,腳步已經邁了出去,語氣里滿是雀躍,「快走快走,咱們去搶個酬勞最豐厚的!」
幾人一腳踏進九塵閣,被人引進內殿。
果然見四周木柱上掛滿了各式任務牌,硃砂字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蘇慄慄率先扯下一塊,掃了眼便皺眉:「這個不行,要去極北冰山尋雪蓮,太遠了,來回得耗大半年。」說著便放了回去。
柳雲棲伸手取下旁邊一塊,指尖叩了叩:「這個酬勞倒是高,只是要去闖黑風寨,上面標註需至少得十幾人。」
「而且靈石也不夠。」蘇慄慄沒等他說完就搶了話,指著牌底的押金數直咋舌,「光押金就要一千靈石,咱們哪有這閒錢當押金?」
江司年無奈一笑,目光在牌林中逡巡片刻,忽然停在角落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伸手取下:「那這個如何?」
牌上寫著「尋赤瞳白狐心頭血三錢,酬勞靈石二萬顆。」註解里提,此狐乃四階妖獸,居於奇獸林深處,愛好獨居。
眼瞳赤紅如血,能惑人心神,其心頭血蘊含至純的火靈之力,既能入「焚心丹」助修士突破瓶頸,亦可熔鑄火屬性寶器,因需求高漲而又極難捕捉,酬勞一路高漲。
沈修衛湊過來一看,拍了他一巴掌:「這個好!不遠,風險小,酬勞也不少!」
旁邊幾個正徘徊的修士也瞥見了,有人咂嘴:「嘖,倒被他們撿著個穩妥的。」
江司年不再猶豫,攥著木牌走向櫃檯。那灰袍老者抬眼掃了下任務牌,遞過一本厚厚的登記簿:「在此處簽字,留下靈力印記便可。」
他提筆寫下幾人姓名,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力,在簽名旁烙下一個淡金色的印記。
老者核對無誤,將任務牌收了半塊,剩下半塊遞給江司年:「完成後來此處提交任務領賞即可。」
「多謝。」江司年接過,幾人對視一眼,轉身快步出了九塵閣。
他們決定現在就出發奇獸林!
……
一行人在奇獸林里穿行了三日,腳下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簌簌作響。
林子裡的妖獸倒是見了不少:有巴掌大的碧眼靈猴,蹲在枝頭朝他們拋扔野果;
有身披鱗甲的墨麟豹,從灌木叢中竄過,帶起一陣腥風。
甚至還偶遇了一群拖著長尾的月紋兔,通體雪白,唯有尾巴上綴著月牙狀的銀斑,見人靠近便化作一道白光沒入林間。
柳雲棲起初還興致勃勃,指著那些從未見過的異獸嘖嘖稱奇,可越往前走,眉頭皺得越緊。
「都走了這麼深了,連只狐狸的影子都沒見著,更別說什麼血瞳白狐了。」她踢了踢腳下一塊碎石,語氣里滿是鬱悶,「該不會這林子裡根本就沒有吧?」
蘇慄慄也有些泄氣,擦了擦額角的汗:「咱們按著古籍上說的,專挑背陰的溪谷和掛滿冰棱的老松附近找,可除了幾隻冰蠶,啥也沒有。」
沈修衛揮劍劈開擋路的荊棘,回頭道:「這血瞳白狐本就罕見,又性子警覺,說不定是聞到生人味躲起來了。」
話雖如此,他眼底也掠過一絲不耐,這幾日翻山越嶺,靈力耗了不少,卻連目標的邊都沒摸到。
江司年望著前方霧氣漸濃的密林,眉頭微蹙:「再往前便是奇獸林的核心地帶,據說有高階妖獸盤踞。若再找不到,咱們就得考慮撤了。」
「唉……」蘇慄慄重重嘆了口氣,踢著旁邊一棵老樹的樹幹,準備坐下歇息片刻。
正沮喪間,江司年忽然注意到蘇慄慄腳邊那片枯葉上,沾著幾星極淡的白絨,細如蠶絲,在斑駁的光影里泛著一絲冷冽的光澤,不似尋常獸毛。
他俯身捻起那幾星白絨,指尖剛觸及,便覺一縷極淡的寒氣順著指腹蔓延開來。
這觸感,倒與古籍中描述的血瞳白狐皮毛特性有些相似。
「你們來看這個!」
江司年舉起指尖的白絨,「這絨毛帶著寒氣,說不定是血瞳白狐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