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慄慄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四處摸索:「在哪在哪?還有嗎?」
果然,在不遠處的一叢冰藍色漿果下,又發現了幾根同樣的白毛,絨毛上還沾著一點漿果的汁液。
「這是凝霜果,」柳雲棲認出了那漿果,「性寒,正是血瞳白狐愛吃的東西!」
沈修衛也來了精神,順著凝霜果生長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叢灌木的枝條有被輕微啃食過的痕跡,斷口處還帶著新鮮的濕潤感。
「看這痕跡,應該剛離開沒多久。」
江司年循著白絨和凝霜果的蹤跡往前探查,很快在一片覆著薄冰的溪流邊停下。
更妙的是,爪印旁的冰面有被踩碎的痕跡。
「應該就在這附近!」蘇慄慄瞬間來了勁,先前的鬱悶一掃而空,四處尋找。
最終,在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口發現了端倪。
洞口瀰漫著淡淡的白霧,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極輕的窸窣聲。
江司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眾人放輕腳步。他悄悄撥開藤蔓一角探頭望去,只見洞內冰石嶙峋,正中央的一塊冰岩上,臥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
它身形纖巧,尾尖蓬鬆如球,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赤紅如血,此刻正半眯著舔舐前爪,爪邊還散落著幾顆啃剩的凝霜果核。
「找到了!」蘇慄慄壓低聲音,激動得指尖都在發顫。
沈修衛已經按捺不住,手按劍柄就要衝進去,卻被蘇慄慄一把拽住衣袖。
「等等!」
她壓低聲音,眼睛在洞內那隻血瞳白狐身上轉了轉,忽然問道,「一隻白狐的心頭血,夠我們提交任務嗎?」
江司年愣了下,估算道:「任務只要三錢,一隻成年白狐的心頭血差不多夠了……但是,懸賞者說多多益善!」
蘇慄慄聽聞,一隻手輕輕搓摩摸著下巴,面沉思索作之色,之後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既然如此,你們說,它會不會有什麼情人,或者好朋友之類的?」
柳雲棲沒反應過來,眨眨眼:「你想幹嘛?」
蘇慄慄沒直接回答,只是笑得一臉邪惡,低聲道:「對不住了,小狐狸。」
說著,從儲物戒里摸出個巴掌大的小瓷瓶。
她四下掃了眼,從旁邊矮樹叢里折了根竹管,粗細正好能含在嘴裡,又掏出匕首將一端削成斜口,磨得鋒利些方便舀藥粉,另一端則削得平整。
「你要吹這個進去?」江司年看清她的動作,頓時明白了,「有用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蘇慄慄擰開瓷瓶,倒了些藥粉在竹管斜口處,趕緊屏住口鼻,蹲在山洞口,朝著裡面輕輕吹氣。
白色的粉末順著氣流飄進洞內,像一縷細煙沒入白霧裡。
洞內的血瞳白狐似乎察覺到什麼,停下舔爪的動作,警惕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瞳掃向洞口,鼻尖輕輕嗅了嗅,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蘇慄慄吹完藥粉,迅速縮回身子,沖眾人做了個「噓」的手勢,拉著他們往後退了幾步,躲在一棵老松樹後靜觀其變。
「這法子能行嗎?」鍛雲舟看得一臉緊張,「萬一沒用,反而驚跑了它怎麼辦?」
蘇慄慄拍了拍手上的灰,信心滿滿:「放心,試試說不定待會兒有驚喜呢。」
幾人在樹後蹲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山洞裡的動靜忽然變了調。原本低低的嗚咽變成了急促的喘息。
緊接著,一道雪白的影子「嗖」地從洞口竄了出來,正是那隻血瞳白狐!
它此刻全然沒了先前的慵懶,赤紅的眼瞳里像是燃著火焰,尾巴緊緊繃著,四肢騰躍間帶著股莫名的焦躁,竟頭也不回地往密林深處衝去。
「跟上!」蘇慄慄眼睛一亮,率先追了上去。其他人見狀,立馬跟上。
那白狐跑得極快,身形在樹叢中閃轉騰挪,專挑崎嶇難行的路走。
眾人借著林間光影緊追不捨,只見它一路鑽進一片藤蔓纏繞的亂石堆,在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後猛地一閃,竟消失了蹤影。
「沒影了?」沈修衛追到石旁,正欲揮劍劈開藤蔓,卻被江司年按住。
巨石側面的藤蔓下,竟藏著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縫隙里隱約透著微光。
「它進去了。」江司年低聲道。幾人躡手躡腳地撥開藤蔓,順著窄縫往裡鑽,走了約莫十數步,眼前豁然開朗。
竟是一處被山壁環抱的隱秘洞穴,幾人先是謹慎地站在洞口外,隱約聽到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動靜越來越大,像是在打架。
他們忍不住進去一探究竟,而洞穴中央的景象,讓幾人瞬間僵住了腳步。
只見方才那隻血瞳白狐正壓在另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身上,後者似乎有些抗拒,發出細碎的嗚咽聲,爪子在前者胸前輕輕扒拉著,卻被死死按住。
兩隻狐狸的皮毛纏在一起,喘息聲在寂靜的洞穴里格外清晰,那情景顯然不是他們想的在打架。
柳雲棲臉頰「騰」地紅透了,慌忙轉過頭去,連耳根都泛起粉色。沈修衛和鍛雲舟也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乾咳了兩聲。
江司年眉頭微挑,意味深長地看向蘇慄慄:「你剛才吹的到底是什麼?」
「這個啊,」蘇慄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上次在落寶城黑市,買化屍水時攤主送的贈品:催情散一瓶,不值一提啦。」
眾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一時無言以對。
蘇慄慄聳聳肩,又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想多掙些靈石嗎?剛好那東西放著也是放著。
你們就說這法子好使不好使吧?這下好了,一下就給它找了個伴!」
不是,這對嗎?
你這招也太損了!
幾人看著蘇慄慄,幾次欲言又止,面露古怪之色。
趁著兩狐狸脫不開身,幾人順順利利取完心頭血,這下四萬靈石到手!
蘇慄慄仍貪心不足地念叨:「你們說,這狐狸怎麼不是個海王呢?這樣咱們還能多掙點!」
眾人一臉黑線,這傢伙真是掉進錢眼裡了。
唯獨鍛雲舟不覺得有何不妥,反倒滿眼崇拜地望著蘇慄慄,語氣里滿是讚嘆:「慄慄,你可太聰明了!我就知道,再難的事到了你這兒都易如反掌,總能想出這種出其不意的法子!」
他對蘇慄慄的心思,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起初只覺她容貌傾城,故而鍥而不捨的追求,後來想著奪了教主之位好娶她當道侶。沒想到,蘇慄慄竟率先突破,打傷他後利落贏得比試。
可對此鍛雲舟半點惱怒也無,反倒愈發興奮!
這才是他喜歡的女子,不僅美得驚心動魄,實力更是出類拔萃,配得上他的野心。
剛才見了蘇慄慄的計謀,內心更是升起一片敬畏之情。
當真是劍走偏鋒,腦迴路清奇得讓人咋舌,實在是……太合他心意了!!
忍不住腦補道:要是慄慄能當他的道侶該多好?
他們的孩子必定強壯勇猛又帥氣聰慧吧?
念頭剛起,他自己先紅了臉,連忙定了定神,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熱切,卻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