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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那我們一起去

2026-09-19 08:36:53 作者: 孤燈相伴

  「若是四階之下的修士,凡人使些巧計,比如偷襲、投毒,或是引妖獸圍攻,倒還有幾分機會。」

  「可若是四階之上,學過幾部術法的修士,那就難對付了,凡人毫無勝算。」沈修衛這般估量著。

  「那你要找什麼?」江司年追問。

  「我要找一個人!」陳平安的聲音異常冷靜。

  「我們村子裡有個傳說:

  奇獸林里住著位神秘人。那些走投無路的人,若是敢進林子找到他,又願意簽訂協議,付出自己的生命與靈魂,神秘人便會為他實現一個願望。」

  「無論什麼願望都能成!」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孤注一擲的光,「我就是要許願報仇,讓那些自視甚高的修士,也嘗嘗被撕碎、被虐待致死的滋味!」

  「你這是去送命!」柳雲棲急忙勸阻。

  陳平安卻只是慘然一笑,眼底的寒意比林間寒潭更甚:「死了才好……正好去陪我爹娘和妹妹。活著太苦了,報仇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這話一出,連風都似帶上了嗚咽。

  蘇慄慄別過臉,實在不忍再看他那雙燃盡生機、只剩仇恨的眼睛。

  他破舊的衣角在風裡簌簌晃動,單薄的身影立在密林中,像一株隨時會被狂風折斷,卻偏要死死紮根在原地的野草。

  「這世上真有惡魔和神仙嗎?」蘇慄慄忍不住問。畢竟連她穿書這種怪事都能發生。

  「無稽之談。」江司年嗤笑一聲,「多半是些邪修散播謠言作祟,不過是騙村民主動送上門的幌子!」

  他又看向陳歲安:「我勸你別白白送命,不如我替你報仇如何?」

  「才不是騙人的!」陳歲安急忙反駁,「從前我們村最窮苦的一家,曾爺爺和曾奶奶帶著六個孩子過活,家裡窮得連米都沒了,實在過不下去,就去找了那個神秘人……」

  「後來帶回來了滿滿幾缸米,還有七套能熬冬的棉衣。」陳歲安聲音低了些,「曾爺爺說,當時神秘人問他們要不要黃金白銀,說能買下半個村子的地,可他沒要。

  拉著曾奶奶的手直搖頭,說老骨頭了,要那些沒用,能讓娃們不餓肚子、不凍著,就夠了。」

  「就這麼點東西,就堂而皇之地買下一條人命?這簡直是……!」江司年的話沒說完,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比起那些無惡不作的修士,神秘人起碼說到做到。」陳歲安梗著脖子辯解,「就像我娘從前帶我去城裡糧鋪稱米麵,說是幾斤幾兩,就是幾斤幾兩的價錢,還算講公道。」

  他忽然抬頭,眼裡閃過一絲不確定的擔憂:「不知道我這條小命,值不值得神秘人出手替我報仇?」

  

  稍頓,又像是給自己打氣般喃喃道,「就算只能殺一個也不虧,一命換一命,夠本了。」

  蘇慄慄聽完來龍去脈,沉默片刻,心中早有定奪。

  她望著陳歲安單薄卻倔強的背影,恍惚間仿佛看見無數在修士威壓下掙扎的凡人,只覺得胸口像是堵著一團火。

  她如今還算有些能力,若是面對這樣的不公,連站出來的實力和勇氣都沒有,那日夜苦修、提升修為又有什麼用?

  難道就為了獨善其身,看著弱者在泥潭裡掙扎嗎?那這身修為還不如扔了餵狗!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瞬間變得堅定,拉過其餘四人走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陳歲安這事,我不能不管。

  我做不到放任他去找什麼所謂的神秘人,這奇獸林危險,我要同他一起去報仇。像那樣連畜生都不如的傢伙就不配活在世上!

  你們要是覺得不妥,不願意冒這個險,我一個人去也行。」

  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這趟渾水,我蹚定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江司年率先嗤笑一聲,摩拳擦掌道:「你說什麼傻話?這種事怎麼能少了我?那些喪盡天良不堪為人的畜生,就等著小爺去收拾他們!」

  沈修衛「砰的」用力把重劍插入地里三分,說道:「多個人多個照應,這片地域我熟。」

  柳雲棲和鍛雲舟更是沒等兩人說完,就急忙表態:「我也去!陳歲安太可憐了,咱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送命!」

  看著四人早已按捺不住的模樣,蘇慄慄心頭一暖,剛才的些許擔心瞬間煙消雲散。她用力點頭:「好!那我們就一起去!」


  陳歲安聽見這幾人要幫他報仇,先是震驚,後又擔憂地問道:

  「你們可以嗎?我是說實力……我不想你們白白送命!我一個人以命抵命就行了,犯不著連累你們!」

  蘇慄慄啞然失笑:「你可不要小瞧我們哦。」

  說完對鍛雲舟使了個眼色。

  「對,我們可都厲害著呢!」鍛雲舟接收到,猛地取出那雙玄鐵雙錘,在林間光影里泛著冷硬的光。

  他手腕輕抖,雙錘便在身前劃出兩道凌厲的弧線,「什麼妖魔鬼怪、害人修士,在我這雙錘子面前,都得砸成肉泥!」

  話音剛落,他雙臂一沉,雙錘重重磕在一旁的岩石上,「哐當」一聲悶響,碎石飛濺,那半人高的石頭竟被砸出兩道清晰的裂痕。

  陳歲安呆立在原地,單薄的身軀微微發抖。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泥土裡。

  ……

  幾人帶著陳歲安快速離開這片林子,一路上沈修衛和鍛雲舟輪流背著他。

  短短兩日,在藥物的作用下,他的傷勢就好得七七八八。

  進城後又立即給他買了套乾淨衣裳,洗漱穿戴後,若是忽略掉那雙略成熟的眸子,這會看上去總算像是個普通孩子。

  收拾好一切。

  蘇慄慄對陳歲安喊道:「走安安,我先帶你去衙門問個清楚!看到底是哪路修士,有什麼來頭,總好過盲目去找。」

  陳歲安聽聞緊緊攥著衣角,眼底既有對報仇的渴望,也藏著對前路的忐忑。

  剛到衙門口,就見兩個差役正懶洋洋地靠在門邊曬太陽。

  柳雲棲率先上前拱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意,打算徐徐圖之:「幾位差大哥,我們是外鄉來的,想向您打聽點事。」

  那正抓著虱子的差役語氣不耐煩:「打聽什麼?衙門是你們隨便問東問西的地方?沒事趕緊走,別擋著爺曬太陽。」

  鍛雲舟當即就要擼袖子發作,被沈修衛悄悄拽了拽胳膊按住了。

  蘇慄慄摸出幾枚銅板遞過去:「差大哥行個方便,我們是來尋親的,聽說小溪村出了事,想問問詳情。」

  那差役收起銅板剛要開口,聽到「小溪村」三個字,臉色陡然一變。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先前的懶散蕩然無存,反倒漲紅了臉,指著幾人惡聲惡氣地驅趕:

  「走走走!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這裡瞎打聽!這事兒也是你們能問的?再敢多嘴,別怪爺把你們當刁民鎖起來!」

  陳平安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發顫:「是我家的事!我全村人還有我妹妹……都是被那些修士害死的!求你們告訴我,他們到底是誰?」

  「少廢話!」差役推了陳平安一把,「一個鄉下小子也敢來衙門撒野?」

  「和他們磨嘰什麼?」

  江司年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擋在陳歲安身前,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身形一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兩個差役已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衙門口的石獅子上,吐出一口血沫,半天爬不起來。

  江司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又側了下頭,示意道:「去,把裡面當官的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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