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老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他這細微的變化。
眼中精光一閃,捋著鬍鬚嘖嘖感嘆:「現在的年輕人啊,比試就比試,怎麼還摟摟抱抱、滾作一團了?成何體統?」
他故意頓了頓,偷瞄江司年繃緊的側臉。
「不過嘛……嘿嘿,我看那陸家小子倒是挺會抓機會,軟玉溫香抱滿懷的。哎喲,這陣法可真會幫忙啊!」
江司年臉越來越臭,偏偏徐老還在煽風點火:「小子,你說是不?他們看著是不是還挺登對?」
「您還沒老糊塗呢,眼神怎麼就歪了?」江司年脫口而出,說完才驚覺失態,猛地別開臉,「抱歉徐老,我只是覺得比試就該有比試的樣子。」
徐老並未生氣,反而笑得像只老狐狸:「我眼神歪,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不成——」他故意拉長語調,「你喜歡那個女娃?」
江司年耳尖唰地紅了,聲音陡然拔高:「您胡說!我是——」
他突然把話頭止住,眼神閃爍著話鋒一轉:「我就不告訴你!除非……」
「哦?除非什麼?」徐老挑眉,饒有興致地聽這小子提要求。
「您不是和煉器盟的盟主挺熟嗎?除非您替我引薦一番。」
徐老聞言,故意板起臉:「好你個臭小子!拜我為師還不夠你學的?小心貪多嚼不爛!」
「您誤會了,不是我想學煉器,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她一心嚮往煉器盟,您就給行個方便吧!」
「哦~」徐老仿佛看穿了一切,「這樣啊!好說,好說!」
「正巧,聽說我那老友前幾天莫名其妙就多了個天賦異稟的小師妹,也不知在搞什麼名堂!到時,老夫帶你們同去道賀,順道引薦,總行了吧?」
接著徐老笑眯眯追問:「你方才想說什麼?現在能繼續說了吧?」
「嗯嗯!」江司年同樣笑眯眯回應,下巴朝樓下的身影一點,「我剛才想說——我那個新認識的朋友就是她,蘇慄慄。」
「就這啊?你倒是慣會哄人!」
徐老失望至極,念叨完又砸砸嘴,「不過……蘇慄慄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
一樓陣法之中,光影變幻,殺機四伏。
待所有人的攻擊朝著惡狼砸去,術法落空之際,才發現那竟是幻影,真正的襲擊夾雜在其中,無從分辨。
陸曉緣肩上被幾道風刃劃破,倒抽一口冷氣,忍不住朝著陣法師急聲催促:「你到底行不行啊?再找不到陣眼,我們都要被耗死在這裡了!」
那陣法師額頭冒汗,頭也不抬地喊道:「這陣法極其古怪!你們撐住,再掩護我半個時辰,我定能找到!」
眾人無奈,只得咬牙堅持。
不知過了多久,他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指著前方靈氣流轉略有遲滯一處,聲音嘶啞:「找到了!就是這裡!這就是陣眼!」
一番慷慨激昂的指點過後,眾人精神大振,幾乎同時朝著他所指的「陣眼」轟去!
光芒爆閃,靈力劇烈震盪。
然而,陣法只是劇烈波動了幾下,並未如預期般破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般,攻擊越發凌厲密集。
「怎麼會這樣?!」那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比剛才更加難看,「這不可能啊!我推算就是這!」
希望破滅,眼看時間即將截止。蘇慄慄倒隱約聽到隔壁的陣法傳來興奮的歡呼聲,顯然對手找到了頭緒!
陸曉緣急得在原地團團轉,時不時瞥向一旁安靜的蘇慄慄,喃喃道:「這回預言怎麼沒用呢?我要是輸了,爺爺非打死我不可!」
「姑奶奶你快發力啊!不然我們可真要完蛋了!」
蘇慄慄全然不知有人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對她而言,輸贏都無所謂,她本來就不懂這些,就想著時間結束後安全出去。
突然她表情一僵,面色古怪。因為這陣法之中,突然出現了第六個人的聲音。
這不會又是幻覺吧?
「別發呆了女娃!聽我的!」
「左前三步,巽位地面有裂隙,全力擊之,可破陣眼!」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慄慄偷偷打量另外四人的神色,看來只有她聽見!難道是……傳音?
我靠!這是誰在幫陸曉緣作弊?
不過,這人傳錯小紙條了吧?不直接傳給陣法師或者陸曉緣,傳給她這個全程划水的小透明做什麼?
但時間真的不多了。蘇慄慄掃過周圍焦頭爛額的隊友,迅速走上前去,在陣法師耳邊低語。
那人正一籌莫展,聞言先是一愣,眼中閃過懷疑:這位置與他先前推算的截然不同。
但眼看時間將盡,死馬當活馬醫也罷!他抬頭死死鎖定蘇慄慄所說的方位,手中羅盤急轉,片刻後眼中驟然爆發出精光!
「是了!是了!這才是真正的生門隱匿之所!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好高明的布置!」
他激動得聲音發顫,再無遲疑,大吼道:「所有人!集中攻擊左前三步巽位地面裂隙!快!」
絕處逢生,眾人雖不明所以,但聽指揮立刻調轉方向,所有攻擊傾瀉而出!
轟——!轟——!
這一次,光芒炸裂之處,整個陣法空間劇烈扭曲,如同鏡面般寸寸碎裂開來!
成了!
光芒散盡,原本被陣法隔絕的兩隊人馬竟同時顯現身形,臉上都帶著剛脫戰的疲憊和破陣後的欣喜,以及滿眼愕然。
短暫的死寂之後,雙方幾乎是同時炸開了鍋!
「是我們先破陣的!」
「放屁!明明是我們先出來的!你們沒聽到我們的聲音比你們先響嗎?」
「胡扯!我們的陣法光芒先散去的!我看見了!」
雙方頓時吵作一團,個個臉紅脖子粗,都堅稱自己這方才是贏家。
管事試圖上前調解但無果,最終取出了記錄比試過程的留影石。
靈力注入,影像重現。
畫面之中,可以明顯看到,儘管破陣的轟鳴聲幾乎同時響起,但確實是陸曉緣這邊的陣法率先攻破,比任飛那邊早了一瞬。
事實勝於雄辯。
無可爭議。
對面瞬間鴉雀無聲,任飛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與之相反,蘇慄慄身邊則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個個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江司年的嘴角也跟著緩緩勾起。
「呸!」徐老見狀沒好氣地啐他一口:「你小子怎麼想的!老夫的清譽就不是清譽了?」
「要是傳出去,我把這老骨頭,公然插手小輩比試,我這老臉算是撿不回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