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大馬,崔九張嘴想問什麼,可大馬搖了搖頭,催促裴肅道:
「快跟我走!」
他們進了面前的大房子。
這兒燈火通明,但無一人。
裴肅幾人穿過大堂,穿過一扇門,又穿一條過道,下了一段光線昏暗的石階,來到下頭一個巨大的石洞前。
入口處,站著十幾個身著黑色長袍的山賊。
這些人要麼手裡舉著火把,要麼拿著刀劍,堵著入口。
見又來了幾個外來人,山賊越發警惕,個個肌肉緊繃,緊握手中兵器。
看向裴肅幾個的目光明顯不善。
這時,從洞穴裡頭卻鑽過來一身量高瘦濃眉大眼的年輕男人,指著裴肅對這些山賊道:
「這位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快讓他進來。」
說話這人竟然是崔家那駕架子車的馬夫,小馬。
手持長劍,一臉凝重,看架勢竟也是個高手!
裴肅越發茫然。
什麼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他們要找什麼人啊?
可容不得他多想,便被大馬推著,往前走去。
堵著入口的山賊雖然滿眼的警惕,但還是讓開了路。
等進了裡頭,就見,相比上頭大廳的燈火通明,這兒燈光昏暗。
裡頭密密麻麻許多的人。
看衣著,絕大部分應該是山賊,看背影,高矮胖瘦皆有,身著各式各色短打長袍。
而這些山賊,和外頭的山賊又有不同,都未拿兵器,都空著手。
然後是崔家人。
裴肅看到了崔良。
可大幾十個山賊,幾個外來侵入的崔家人,竟然沒有打起來,更沒有裴肅想像中對峙起來。
而是分左右兩邊站著,齊齊面向洞穴裡頭。
個個神情緊張。
裴肅被推著繼續往裡頭走。
崔家駕架子車的小馬喊道:「來了!」
最後面一圈的山賊大部分轉頭看來。
就見這些人,模樣或猥瑣,或兇狠彪悍。
但不管是哪一種,神態中又都帶著緊張焦慮,甚至惶恐。
更裡頭的山賊,並未轉頭,仍面向著裡頭站著,突然紛紛焦急地道:
「莫要激動,喬兄弟,莫要激動……」
「喬兄弟,務必要冷靜啊……」
突然,一道吼聲響徹大廳:
「我等不了了,我馬上就要見到我大哥,再見不到我大哥,那他娘的都去死吧!」
說完,洞穴里唯一的火光晃動起來。
同時,眾人大驚失色,惶恐不已,大喊道:「不要啊!」
「莫要衝動!」
大馬大喊道:「來了,神探來了!」
說完,將裴肅往前一推。
崔良終於看到他了,急切地道:
「裴大公子……」
裴肅卻未搭理他,仍處在震驚中。
神探?
是說他嗎?
人群讓開路,裴肅這才看到裡頭是什麼情況。
一個一人高的大鐵籠子,裡頭困著好幾個人,其中就有崔子衿和崔德。
另外幾人應該是山賊,看衣著,應該是頭目。
這些人,包括崔子衿崔德都是臉色萎靡,精神不振,靠坐著。
這是受傷了,還是中藥了?
無論是籠子裡,還是籠子外,甚至籠子上都堆著許多的小油紙包。
籠子不遠處站著一個三十左右,不高不矮,身材清瘦,身著黑色長袍,五官平淡的男子。
這人高舉火把,正一臉仇恨地瞪著籠子裡的人。
大馬湊近裴肅耳邊,低語道:
「那些油紙包里是火藥。」
裴肅一愣。
火藥?
這個異世竟然有火藥?
不,有,其實有也正常。
這個世界如今的發展程度類似於他那個世界的明代,而在他那個世界,唐代就正式發明了火藥,宋代已經開始用於軍事領域。
到了明代,已經有火炮火銃了。
是他大驚小怪了。
裴肅再次看了眼籠子四周的油紙包。
原來是火藥,難怪山賊和崔家人都不打了,而是圍在入口,緊張地安撫。
這麼多火藥,這一旦點燃,莫說籠子裡的人,就是整個石洞,都會被炸坍塌。
洞穴塌了,只怕整個山頭都會被夷為平地。
裴肅低聲對大馬道:
「你們中間就沒有會使暗器的好手?」
他就不信了,這兒這麼多人,就算山賊都是烏合之眾,沒有高手,但崔家這麼高手,就沒一個使用飛鏢等暗器的人?
那火把男子離大籠子還有段距離,一飛鏢朝火把男子扔去,直接鎖喉。
就算火把掉在地上,不是離大籠子還一段距離嗎?
再飛過去一人,一腳將火把踢得遠遠的。
他方才可是見識過輕功了,他相信,崔家人能做到。
為何不做?
還是說,這個時代的人對火藥太過恐懼?
只要涉及到火藥這個詞,就恐懼得沒了理智?
大馬目光盯著大籠子,微微搖頭,道:
「看到地上那些細繩了嗎?那是引線,那邊的地上都是。他雖然站得離公子他們遠,可離那些引線不遠,甚至就挨著引線。而且,他另一邊,還有前頭的地上,也有火藥。」
「我們不敢拿公子的安危冒險。」
裴肅:「……」
引線?
裴肅這時已經適應了洞穴的昏暗,盯著籠子和火把男子四周的地面,仔細看著。
確實有許多細繩。
這麼多引線……
一旦火把落下,必定會點燃。
難怪這些人不敢動手,原來是投鼠忌器。
大馬繼續道:
「這拿火把的說他是被冤枉的,冤枉他的就是公子旁邊那個書生模樣的男子,他是猛虎寨的大寨主。這拿火把的是打算同歸於盡的,說是整座山都埋了火藥。你方才來時看到了嗎?本來四根鐵索,被他弄斷了三根,只留了一根。若不是被發現,四根都被他弄斷了。還有屋子外頭那些舉火把的山賊,還有這洞穴入口處堵著的那些人,也都是他的人。猛虎寨的山賊分成兩撥人了。」
裴肅:「……」
難怪明知這兒有火藥,明知一旦火藥點燃後,這座山頭有可能會被炸平,明明怕得要死,這些山賊卻不跑。
他可不會認為這些山賊是舍不下大籠子被困的頭目。
必定是知道逃不過,只能在這兒安撫火把男子求生機。
當然,他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入口被火把男子的人堵住了。
許是怕他害怕,大馬又連忙安撫他道:
「裴大公子,你莫要害怕,你莫看他一直舉著火把,一直喊著同歸於盡,其實一直拖著,並沒有付諸行動,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