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有些搞不懂投毒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要毒死的到底是哪些人,又為何要毒死這些人?
最後,他猜測道:
「除非是這客棧想將我們所有人都毒殺了,然後奪走財物。」
畢竟,他們這一行人,一看就富貴。
尤其是崔子衿和蕭平的馬車。
放在他所在的前世,怎麼說也算是勞斯萊斯級別了。
可就算這客棧是黑店,老闆心狠手辣,但只要客棧老闆不蠢,在看到崔蕭二人帶的大批護衛後,就不會選擇動手。
就算僥倖毒死了他們,成功奪了財物,但事後也得有命花不是?
所以,裴肅認為,應該不是客棧投毒。
但凡事無絕對……
裴肅抬頭看向崔子衿,問道:
「崔大人,您的燕窩是崔良燉的嗎?每天都燉嗎?還是偶爾燉?」
一旁伺候的崔德點頭道:「崔良貼身伺候公子,公子的一應生活瑣事,皆是崔良負責。」
「這燕窩……倒不是日日都燉。但公子幾乎每日都會吃補品,不是燕窩,就是其它的。」
裴肅:「那知道這事的人多嗎?」
崔德搖頭:「這就不知道了。至少崔家的這些護衛知道。」
見裴肅一臉的若有所思,崔德又連忙搖頭道:「裴大公子,崔良不會有問題的。」
裴肅也搖頭:「我沒懷疑崔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崔良燉燕窩的整個過程,是否一直看著火?有沒有離開?期間有沒有其他人進入廚房?他有沒有和人發生接觸和碰撞?」
可惜崔良還未醒來,問不了。
周小姐那邊,因為婆子已經死了,也問不了。
裴肅看了崔子衿一眼,他想說,這投毒之人會不會是之前在孫家想殺崔子衿的那殺手?
那殺手一直想殺崔子衿,還幫那個被他燒死的黑衣殺手對付過他。雖然失敗了,但說不定就因此恨上他了,於是也想殺他?
而蕭平,表面上和崔子衿關係親密,殺手因此給蕭平下毒,似乎也說得過去。
至於周小姐……
會不會那殺手以為崔子衿和周小姐是一對,所以也對周小姐下毒?
可這事當著蔡景的面不好說。
畢竟,崔子衿一直迴避那殺手一事,顯然不想讓人知道。
還是等會兒單獨相處時,再問崔子衿。
……
崔德很快將蕭平身邊的護衛叫來。
這護衛叫蕭乙,生得高大健壯,面相正派,不過,此時有些戰戰兢兢,聽了裴肅的問題,連忙拱手行禮道:
「公子常在睡前小酌一杯。但公子看不上客棧里的酒,便吩咐小的去鎮子裡的酒樓買酒。除了那酒樓的夥計,全程並未經他人的手。」
這護衛也是嚇得厲害。
雖然公子救了過來,但他少不得要被罰。
是死是活,還不一定呢!
裴肅問道:「蕭大人睡前小酌一杯這習慣知道的人多嗎?比如說我們這一行人中有人知道嗎?」
蕭乙搖頭:「小的不清楚。」
裴肅又問道:「你去買酒或者回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和你說話,打個招呼,或者發生碰撞之類的?」
蕭乙認真想了想,突然道:「小的去買酒,下樓,在大堂遇到了周家那婆子,她當時端著盆髒衣衫,應該是要去洗。看到小的,和小的說了幾句話。」
裴肅崔子衿兩人皆是眼睛一亮。
裴肅問道:「那她有沒有問你去作甚,或者你告訴她,你要去作甚了嗎?」
蕭乙連忙搖頭:「沒有。」
裴肅崔子衿兩人都有些失望。
但裴肅仍繼續問道:「當時是什麼時辰?」
蕭乙回想了一下,答道:「天還未黑,大概申時末,不到酉時。」
裴肅又問:「我們才來這兒,你是如何知道去哪兒買酒的?一路問過去的?」
蕭乙突然想起什麼,心虛地道:「小的和客棧掌柜的打聽的。」
崔子衿冷眼看著他:「你方才還說,未和其他的人說話,也未告知任何人你要去作甚?」
蕭乙低著頭,戰戰兢兢:「小小的一時忘記了……」
又努力讓自己鎮定,道:「但那是去買酒前發生的事,而且,小的和客棧掌柜的說話時隔著一張櫃檯,遠著呢!當時小的手裡並沒有酒,掌柜的就算想下毒也下不成啊!」
「除了客棧掌柜的,除了周家婆子,這中間小的再未和誰說過話。」
蕭乙自知理虧,低著頭,不敢看崔子衿。
崔子衿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
裴肅則問道:「你和客棧掌柜的打聽酒樓時,周家婆子在附近嗎?」
蕭乙搖頭:「沒有。小的問完話,又吩咐客棧掌柜的做幾個公子喜歡的菜送去樓上客房。因公子口味比較刁鑽,我說的菜,客棧並沒有,我和掌柜的解釋了好一會兒,他才知道是什麼,才知道要怎麼做。等說完了,我打算去後院牽馬,才遇上下樓的周家婆子。」
裴肅問:「有沒有可能,周家婆子早就在樓梯那裡了,一直在聽你說話,知道你要去酒樓買酒?」
蕭乙搖頭:「不可能。我雖然做不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離得不遠,附近有沒有人偷聽,還是能察覺到的。」
裴肅不知道他有沒有吹牛,但也只能先讓他走了。
等蕭乙走了,裴肅崔子衿二人對視一眼。
崔子衿這時再沒了蕭乙在這兒時的冰冷不悅的模樣,而是低眸思索了片刻,道:
「蕭乙雖然和客棧掌柜的說話了,但毒應該不是客棧掌柜的下的。畢竟,蕭乙當時手裡並無酒。」
裴肅接著道:「周家婆子也許聽到了蕭乙要去買酒。」
崔子衿卻道:「就算聽到了又如何?蕭乙買酒回來並未遇到周家婆子。也未和任何人有接觸。」
裴肅沉默著。
這麼說來,蕭平中毒一事,與周家婆子無關?
那到底是何人給蕭平下的毒呢?
蔡景道:「要不,先搜查。我們這一行人,還有這客棧的人,都搜。若搜出烏頭,便知道是何人下毒了。」
崔子衿點了點頭,又道:
「還有,去報官。」
裴肅則道:「蕭家護衛買酒的那家酒樓也去查查。」
崔德領命走了。
蔡景也走了。
他得去幫忙。
他官職雖然比崔子衿要高,但不敢托大。
苦活累活可不敢指望崔子衿。
還是他自己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