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蕭平說起周小姐主僕,崔子衿就來氣,盯著蕭平,不悅地道:「她們還不是你帶來的?」
被指責,蕭平竟然也不氣,還笑了起來,然後又咳嗽幾聲,等咳嗽停了,才道:
「還不是因為你救了她們?若你沒去猛虎寨救她們,我根本見不到她們。她們也沒機會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也不會帶著她們。哎……」
他長嘆了口氣:「常年打鷹,卻被鷹啄了眼。我一個大理寺寺正,竟然被紅燈會的騙了,還差點被毒死。」
崔子衿冷笑一聲:「去猛虎寨,我可不是去救她們的。」
「再說了,你帶著她們,還不是色慾薰心,中了美人計?」
蕭平連忙擺手:「我可沒有。她們算什麼美人?只是因為我母家也姓周,周小姐家和我舅家有點拐彎抹角的關係。」
他看著崔子衿,突然笑了一聲,不正經起來:
「說起美人,你崔懷瑾才是美人呢!」
崔子衿俊臉一沉,就要發火,蕭平竟然嬉笑著道:
「還有裴肅,他也是個大美人。」
眼見崔子衿就要掀桌子,蕭平這才止了戲謔的話,咳嗽了幾聲,正色道:
「說起裴肅,這事,裴肅知道嗎?」
崔子衿頓時如臨大敵,目光冰冷地看著蕭平:「你可別打裴肅的主意。」
蕭平何時見崔子衿臉色這麼可怕過?
連忙舉手做出投降狀:「我怎麼可能會害裴肅?你忘記了,他救過我,還不止一次,在猛虎寨一次,今夜一次。猛虎寨我也許還能自救,可今夜,若沒有裴肅,我死定了。」
「若不是他懷疑周小姐,我也不會去搜查周小姐的房間,也就不可能找到這紅燈籠,也不會才知道,那倆女人竟然是紅燈會的。」
見他一臉的嚴肅,崔子衿這才收了臉上的陰沉冰冷警惕:「你知道就好。」
可他才收了臉上的陰沉,蕭平這人又犯賤,戲謔地道:「我們懷瑾兄好像很在意裴肅?可裴肅不是殺了你三妹嗎?不是你崔家的仇人嗎?你這麼在乎他?」
崔子衿眼中再次湧上冷意,盯著蕭平:「他是我崔家的仇人。所以,即便是報仇,也是我崔某人親自動手,用不著你管。若是你摻和我的事,我定讓你的那些謀算落空。」
蕭平臉一僵,這才熄了火:「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他再次變得一本正經,問道:「對紅燈會,你打算怎麼辦?」
崔子衿不想談論紅燈會的事,敷衍道:「紅燈會關我何事?我如今只是肅州一個小縣的知縣。」
「這是你蕭大人應該關心的事。」
不關你崔懷瑾的事?蕭平差點冷笑出聲,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要想和崔子衿好好說話,他必須得一本正經才行。
他正了正臉色,道:「行行行,跟你無關。那接下來呢?我們還去崖州嗎?」
崔子衿劍眉微皺:「自然要去。反正我是要去的。去肅州,必經崖州。」
蕭平無奈地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我們要不要去找崖州知州周大人。」
崔子衿沉默著。
蕭平繼續道:「我現在回想,周小姐只怕根本就不是周知州的女兒。」
他嘆了口氣:「說不定,她們被猛虎寨的山賊抓走,也是一齣戲。就是不知道,這齣戲的目標是你崔懷瑾呢?還是我?或者是其它的……」
他說的其它的是指猛虎寨的寶藏。
崔子衿也能猜出來,但他更想說,假周小姐的目的除了寶藏,只怕還有裴肅。
就是那假的周小姐主僕一直追著裴肅,屢次刺殺裴肅。
可他不想將此事告訴蕭平。
蕭平若是知道了,只怕要懷疑上裴肅了。
畢竟,被紅燈會追殺,裴肅就值得懷疑。
雖然他也對裴肅被紅燈會追殺的事覺得奇怪,但他不覺得裴肅跟紅燈會有什麼關係。
見崔子衿眼眸低垂,一副沉思,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蕭平即使心中有千言萬語,也只能起身離開。
崔子衿油鹽不進,可不好對付。
只能來日方長。
他虛弱地起身,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走,不時還咳嗽幾聲。
眼看著就要暈倒。
這般虛弱,可崔子衿即便見了,也是鐵石心腸,無動於衷。
等這廝終於走了,崔子衿才低頭,看一眼手裡的紅紙片,又看一眼桌上放著的紅燈籠,最後,將手裡的紅紙片放在紅燈籠破損處。
果然嚴絲合縫。
他輕嘆了一口氣,小聲地道:「表哥,你到底在哪兒?她們……是你派來的嗎?你就這麼不想回京城嗎?」
……
翌日,裴肅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睡到這麼晚,竟然無人叫他,無人催他。
一睜眼,狗蛋坐在炕上,靜靜地守著他。
崔九坐在門口,手裡拿塊帕子正擦著劍。
聽狗蛋驚喜的聲音:「裴大哥,你醒了?」
崔九才轉頭看過來,見裴肅果然醒了,立馬起身,朝他走來,問道:「裴大公子,醒了?睡好了沒?餓不餓?」
裴肅笑了一聲:「九哥,你這麼關心我?」
崔九面不改色地道:「公子吩咐了,要保護好你,照顧好你。你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都可以滿足你。」
裴肅撐著胳膊坐了起來,笑道:「真的?」
崔九點頭:「真的。」
裴肅笑道:「那好,我想吃羊肉鍋子,多放辣子,再多點餅子,夠我們好好吃一頓。」
他摸著狗蛋的頭,道:「待會兒敞開了肚子吃,冬日裡羊肉最補了。」
一聽有肉吃,狗蛋頓時高興壞了。
可看到一旁仍昏睡的二狗子,又發起了愁:「裴大哥,二狗子什麼時候好啊?」
裴肅這才記起二狗子的事,連忙起身下炕,走到二狗子身邊,給他把脈,測心率。
心率有點不好,但比昨夜好多了。
又見他臉色比昨夜也好了一些,便安慰狗蛋道:「放心,二狗子會好的。」
又對崔九道:「九哥,再找崔管家多要些蜂蜜。」
又吩咐狗蛋:「多給二狗子喝蜂蜜水。解毒。」
等吩咐完,他才發現,今兒他有點不一樣。
他今兒沒戴鐐銬。
難怪一身輕。
自從穿越以來,胳膊從來沒這麼輕鬆過。
沒有束縛,無鐐銬一身輕。
這就是自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