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穿越以來,裴肅的胳膊就從來沒這麼輕鬆過。
沒有束縛,無鐐銬一身輕。
這就是自由的感覺……
可他高興早了。
沒一會兒,崔德就來了,不僅送來許多吃的,還送來了鐐銬。
裴肅一臉的生無可戀:「能不能不戴?」
崔德也很無奈:「裴大公子,為了你自己好,為了公子,你就辛苦一點,戴上吧!若是被居心叵測之人看到,去衙門告密,公子必定要被訓斥,裴大公子你也落不了好。」
裴肅自然知道這些道理。
但前世自由慣了的人,真不習慣戴鐐銬。
可不習慣也得習慣。
裴肅無可奈何,只能妥協,伸出雙臂。
好在,他此刻的屈辱,很快被熱氣騰騰的羊肉鍋子撫慰了。
他安慰自己。
無妨,這鐐銬只是暫時的。
他總有恢復自由的那一日!
這一頓羊肉鍋子吃得眾人心滿意足,就連小七都吃了一塊羊排,拍著鼓鼓囊囊的肚子躺在炕上發呆。
只有二狗子,仍昏睡著。
不過,狗蛋幾個孩子竟然每人偷偷留了一塊羊排,說等二狗子醒了,給二狗子吃的。
裴肅心中感動,自然不會制止他們。
下午,二狗子終於醒了,看著裴肅,口齒不清地道:「謝……謝……」
他這一聲「謝謝」,說得裴肅愧疚難當。
二狗子是被他連累的啊!
那投毒的人,不管是周家婆子,還是周小姐、小桃,都不是好東西啊!
她們就是衝著他來的啊!
裴肅這時才明白,為何周小姐周婆子對他敵意那麼大,不是因為崔子衿,不是因為那些狗屁倒灶的愛情吃醋,而是因為,他是她們的刺殺目標。
卻屢次殺他不成。
她們久久不能完成任務,豈能不恨?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周小姐主僕既然追殺他,那為何還要毒殺崔子衿蕭平他們?
周小姐主僕和崔蕭二人也有仇?
還是說,屢敗之下,心態繃不住了,於是,記恨上所有人,打算將他們全殺了?
而且,這周小姐主僕身後的人又是何人?
竟然窮追不捨,非殺他不可?
能動用這麼多人,那幕後之人必定位高權重。
原身的繼母?
崔家人?
說到崔家人,裴肅又想起昨夜崔子衿那怪異的反應。
這廝只怕是知道點什麼。
可這廝明擺了不願意說。
……
這一日,裴肅未見到崔子衿。
但見到了崔良。
崔良傍晚的時候醒了,崔德請裴肅去瞧瞧。
裴肅瞧了,崔良中毒情況比二狗子重,但崔良身體素質比二狗子好,應該比二狗子更快恢復。
一聽他這麼說,崔德放下心來。
崔良也高興。
尤其是,知道將他從鬼門關救回來的人是裴肅。
這廝以前那麼看不慣裴肅,這回竟然沖裴肅道了謝。
雖然謝謝幾個字說得含含糊糊,嘴都合不攏,還流了口水。
但裴肅聽到了。
看著眼前口齒不清的崔良,裴肅卻想到了二狗子。
他不心疼崔良。
這廝狗眼看人低,他不喜歡。
可二狗子是受他牽連才中毒的。
烏頭毒沒那麼容易恢復。
沒有前世先進的醫療條件,沒有解毒劑,沒有心臟用藥。
二狗子嘴麻舌頭麻手麻全身麻的症狀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甚至,記憶力還會倒退,腦子反應變慢。
越想,他越覺得對不起二狗子。
越想,他越恨周小姐主僕。
恨不得往她們嘴裡塞大把的烏頭,也讓她們嘗嘗烏頭中毒的痛苦滋味。
從崔良房間出來,裴肅又看到了等在外頭的蕭乙。
「裴大公子……」
蕭乙連忙行禮:「我家公子也想請您看看。」
裴肅:「……」
可我不喜歡你家公子呢!
見他未說話,蕭乙連忙道:「裴大公子放心,診金少不了。」
裴肅動了:「那我就去瞧瞧……」
一進屋,好傢夥,蕭平這廝竟然坐在窗前正喝茶。
裴肅:「……」
這個樣子還用看?
到底是高手,身體素質就是不一樣,明明和二狗子中毒情況差不多,卻恢復得這麼快?
他看著蕭平,問道:「蕭大人找我有事?」
蕭平放下茶杯,笑道:「裴大公子這話說的,我找你自然是想請你幫我看看,恢復得如何?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說完指了指對面的位子:「裴大公子請坐。」
裴肅輕嘆了口氣,還是挪過去坐下。
蕭乙連忙給他倒茶,然後,帶上門退了出去。
裴肅看著他,沒什麼表情地道:「蕭大人,我勸你,還是不要笑了。」
蕭平一愣,問道:「為何?」
裴肅:「蕭大人,你笑起來嘴是歪的。」
蕭平俊臉一沉,明顯不高興了。
他以為裴肅在罵他。
裴肅又道:「不止嘴是歪的,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你的嘴、舌頭、手腳,甚至腿都會有發麻感。」
蕭平這才知道,他不是在罵他,連忙道:「裴大公子說的是。我如今舌頭和嘴就是麻的。不知裴大公子可有解救法子?不知這症狀要持續多久?」
裴肅:「我會做一些解毒的藥,蕭大人記得堅持吃。體內的毒性被吸走越多,嘴麻這些症狀持續的時間就越短。」
蕭平再次拱手:「那就多謝裴大公子了。」
裴肅起身,道:「蕭大人,為了你自己的身體好,還是要多休息的。」
說完,趕緊走了。
他不喜歡這蕭平,總覺得這廝琢磨不透。
回了大通鋪,裴肅第一件事便是找崔九,要了甘草、綠豆、生薑這些,熬成水。
給二狗子他們服下,解毒。
又讓大馬去外頭買了許多榛子、板栗、橡子等堅果。
堅果買回來,他坐在炕上,拿錘子砸。
見狀,狗蛋幾個連忙過來,說要幫忙。
裴肅笑道:「好,幫忙。我要這些堅果的外殼。裡頭的肉給你們炒著吃。」
有人幫忙,堅果很快全部去殼。
裴肅便拿著這些殼,裝入崔九找來的鐵罐子,在後院裡架起灶台,用大火加熱。
崔九狗蛋等人看他又是燒火,又是冷卻,又是研磨,又是清洗,弄了許久,弄到半夜才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