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周家小少爺不見了，裴肅四人都是一愣。
蕭平不解地問道：「什麼叫不見了？失蹤了？被兇手帶走了？」
周家管事連忙搖頭：「小的不知道。聽說吃晚飯時，小少爺還在。後來家裡出事，老爺他們死了，小的找去小少爺屋裡，只見婆子丫鬟暈倒在炕上，卻不見小少爺。小的派人找了，沒找到……」
蕭平自言自語地道：「難道真被兇手帶走了？」
蔡景問道：「小少爺的生母是何人？」
周家管家：「也……也是夫人。」
蕭平：「那奇怪了，既然都是胡氏的孩子，兇手卻對大少爺二小姐恨之入骨，對這小少爺卻手下留情？」
裴肅則問：「周大小姐和這小少爺關係如何？」
周家管事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們：「不……不怎麼樣。」
裴肅沉默。
那確實奇怪。
不過，此時不是奇怪的時候。
裴肅繼續驗屍。
五號屍體，周知州的小妾，三姨娘，和周知州死在一個房間。
同樣，被割了舌頭，脖子被劃了一刀。
心臟倒還在。
死亡時間和周知州差不多。
……
然後是周家的下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後院。
院子的柴房、堆放雜物的房間擺了十二口薄皮棺材。
丫鬟、婆子、管家、周老爺的隨從……
一共十二具屍體。
這些屍體，有被割舌頭的，有被挖眼睛、挖心的，但都是被抹了脖子。
死亡時間基本都是六個時辰到十二個時辰之間。
沒有特別的發現。
見裴肅直起腰，蕭平再也忍不住了，問道：「結束了？」
裴肅點頭：「初步驗屍結束了。」
蕭平：「就這些發現？」
裴肅看著他，知道他著急，便也未出聲懟回去。
還是崔子衿開口道：「蕭子奇，你不是第一次和裴肅一起查案，能不能別這麼著急？」
蕭平只得壓下嘴裡各種要質問的話，轉而問道：「接下來做什麼？」
裴肅：「接下來去現場看看。」
於是一行人又朝命案現場走去。
首先去的是周知州住的院子。
可進了臥室，看到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現場，裴肅目瞪口呆。
他以為，最多就是腳印多一些，現場被搬運屍體的人弄亂一些。
可沒想到根本不是，現場一個腳印都沒有，現場一點都不亂，反而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不僅打掃得一塵不染，屋裡還熏了艾草。
蕭平目瞪口呆後再次暴跳如雷，看向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的周家管事，怒聲問道：「你們打掃的？」
周家管事跪趴在地上，嚇得渾瑟瑟發抖：「族老說，不吉利，命小的，打掃乾淨。說，不打掃乾淨，晚上會招來怨鬼的，族老還特意吩咐要熏艾草驅邪……」
「你……」
蕭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抬腳就要踢周家管事，但這回被崔子衿攔住了：
「行了，等待會兒見了周家族人，你的憤怒往他們身上使吧！」
裴肅看了崔子衿一眼。
這廝竟然會為底層的小人物說話？
他猜錯了，崔子衿也氣這周家管事的所作所為，雖然是周家族人讓乾的，可周家管事所做的事，實實在在破壞了現場，就算是被蕭平踢死，也不冤枉。
他之所以阻止蕭平踢人，只是擔心踢死了，就無人給裴肅講述周家命案細節了。
畢竟，這周家管事人雖糊塗，但說話口齒伶俐，一點都不含糊。
等案子結了，蕭平要怎麼踢這廝，他都不會管。
崔子衿出聲阻止，蕭平這才收了腳，看向裴肅，煩躁地問道：「這……這還能查嗎？」
裴肅嘆了口氣，道：「我儘量吧！」
可是沒用，現場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看不到血跡，看不到打鬥痕跡，就連被褥都不見了。
一問，周家管事就說已經燒了。
蕭平差點沒忍住扇他一個耳光。
裴肅將幾乎所有的命案現場都仔細看過一遍，卻什麼線索都未發現。
沒有前世那些高科技的痕檢技術儀器手段，光憑他肉眼，光憑一個放大鏡，面對被擦洗得乾乾淨淨的現場，他能怎麼辦？
「接下來怎麼辦？」蕭平忍著心中的憤怒，問道。
裴肅道：「還未去周家小少爺的房間看呢！」
蕭平想說，周家小少爺人都不見了，還能有什麼發現？
但他要說的話被崔子衿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頓時說不出來了。
周小少爺和周夫人他們住一個院子，但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讓人驚喜的是，周小少爺人雖然不見了，裴肅反而在這兒找到了些線索。
一進內室，裴肅看到炕上、地面上竟然有未擦乾淨的血跡。
裴肅讓周家管事喊來打掃的下人，問道：「其它房間你們打掃得乾乾淨淨，為何這兒還有血跡？」
周家下人戰戰兢兢地道：「這兒沒死人，只傷了人，奴婢沒那麼害怕……」
裴肅問：「你怕什麼？」
周家僕婦：「族老說，老爺他們被怨鬼殺了，若不打掃乾淨血跡，會再找來怨鬼的。」
「可小少爺的房間並未死人，這些血都是照顧小少爺的丫鬟婆子的。」
裴肅確認道：「照顧小少爺的丫鬟婆子未死？」
周家管事搖頭：「只受了傷，被打暈了，並未死。」
裴肅看了眼蔡景。
只一眼，蔡景便明白他的意思，沖周家管事道：「將她們帶來。」
等人帶到，裴肅檢查了一下，這兩人，丫鬟根本沒有外傷，只有後脖頸有一大片青紫，應該是被人打暈時所致。
而那婆子，除了後脖頸上的一片青紫，也確實受傷了，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
裴肅抓著婆子的胳膊仔細看著，又問了她們暈倒前後的事。
可她們什麼都不知道，都說昨夜睡著了，一醒來，就是白天了，才發現後脖子痛，才發現胳膊受了傷，才知道府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蕭平不解，問道：「那兇手殺了所有貼身照顧周知州他們的丫鬟婆子，為何獨獨留了她們兩個活口？」
丫鬟婆子戰戰兢兢說不知。
周家管事也搖頭道：「小的也不知……」
蔡景問道：「她們倆是從何時照顧周家小少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