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寄存處。
我看人家都有，也弄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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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刺骨的寒意從骨頭縫裡鑽出來，不是秋末的涼，是一種帶著腐朽氣息的陰冷。
怎麼形容呢？
仿佛像是能夠凍僵靈魂。
沈硯禾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灰濛濛的一片，腳下是看不見底的雲霧，身前擺著一張泛著冷氣的金屬長桌，桌後坐著個一身黑西裝的男人。
男人脊背挺直，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唯獨那雙眼睛，黑沉沉的，仿佛能看透人的魂魄。
「沈硯禾？」
男人開口，聲音平淡，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沈硯禾，硯台的硯，禾苗的禾。今年22歲，大學剛畢業，無父無母。2028年9月13日，在城南路與文昌街交叉口，因車禍死亡。」
沈硯禾心裡咯噔一下，那場車禍的畫面瞬間砸進腦海，她這是死了，這裡是地府嗎？
眼前這人是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還是判官？閻王？
心底思緒翻湧，面上卻擠出一副乖巧模樣，連連點頭：「對對，是我！」
她偷偷抬眼，瞄了眼男人手中亮著的平板電腦——沒錯，是最新款的iPad，沒想到地府都這麼與時俱進了。
也不知道這上面都是些什麼：是自己的生平事跡嗎？是不是自己小時候尿了幾次床都有？
只是這人怎麼在聽到她的回答後，眉頭越皺越緊了，臉也更黑了。
沈硯禾覺得周遭的空氣更冷了。
她抱緊自己的魂體，瑟瑟發抖，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對方了。
黑無常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了幾下，心裡把那個辦事不靠譜的鬼差罵了八百遍，這是誰幹的蠢事！
黑無常無奈，只能按流程來，繼續收拾這個爛攤子。
抬手將平板推到沈硯禾面前，讓她自己看。
沈硯禾心裡咯噔一聲，這是幹嘛？
讓她自己看看自己這輩子幹了多少缺德事兒嗎？
她尋思著自己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沈硯禾疑惑接過，等看清屏幕上的信息，瞬間僵住。
亮著的屏幕上，赫然寫著：沈燕荷，性別女，年齡68歲，死因是「突發心臟病，經搶救無效死亡」。
「那個……」沈硯禾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點了點手中的屏幕，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叫沈硯禾，我才二十二，離六十八還有四十多年呢，也沒心臟病……」
她剛畢業，人生才剛剛起步，怎麼就跟一個68歲的老太太共用了同一張「死亡通知書」了？
黑無常很平靜的點點頭，回答她，「就是你看到的，你被勾錯魂了。」
好傢夥，心裡直呼好傢夥。
作為一名資深的小說愛好者，大學都是依靠寫小說掙學費的網文寫手來說，這點兒腦洞還是有的。
她這不是被審判了，是撞上傳說中狗血到離譜的——勾錯魂了。
沈硯禾努力回想失去意識前的一幕。
那天她剛去銀行將得到的稿費轉給福利院，在回來的路上，為了躲避失控的卡車，被旁邊的花壇絆了一跤，頭部磕到了路邊的消防栓，周圍全是尖叫，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現在想來，她當時雖然磕到腦袋昏迷，但不至於當場死亡。
可這會兒，恐怕她的「屍體」，已經因為無親屬認領火化了。
沈硯禾在心裡把勾錯魂的鬼差蛐蛐了一萬遍，她雖然寫小說，腦洞大，但不代表她也想體會一把真實的地府之旅。
沈硯禾的心直直往下沉去，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試探著問出了口，「我還能回去嗎？」
得到了一個"你在想屁吃"的眼神。
黑無常敲了敲桌面，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確實是陰差失誤，勾錯了魂。你的身體已毀，無法還陽。」
沈硯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能還陽，又死得冤枉，難道要魂飛魄散，或者被隨便扔去轉世投胎，忘了前塵往事？
不對，這套路不對呀，補償呢？
「不過……」
來了，來了，沈硯禾在心裡搓小手手。
黑無常話鋒一轉，「地府有規定，陰差失誤導致的冤魂，可獲得一次特殊補償機會。」
沈硯禾猛地抬頭，眼裡重新燃起了光。
來吧，來吧，讓補償來的更猛烈些吧！
「地府公務員招錄考試。」
黑無常推過來一個泛著微光的透明光屏，上面寫著：
「地府歷XXXX年地府跨維度靈魂管理局招錄簡章」。
黑無常解釋，「考上了，就能在地府正式任職，保留你的靈魂和記憶，無需輪迴消散。」
公務員？
不是，咋還得考試？不是給個什麼金手指，就可以帶著記憶去另一個世界借屍還魂繼續浪了嗎？
咋還不按套路出牌呢？
我是不是要和他談談條件，不給個什麼金手指當補償，就大鬧地府？
黑無常看著眼前這個把心裡話都蛐蛐出聲的人，無語的滿頭黑線。
「其他世界是能隨便亂去的嗎？
金手指是能隨便亂給的嗎？
那不是早就亂套了！
地府連接了這麼多世界，這種情況早就有了非常完善的管理制度，你陽壽未盡，生前也有些功德，才給你這次機會，你好好看看。」
沈硯禾看著光屏上「地府公務員考試名錄」，「快穿部」，「靈魂疏導」「小世界錨點構建」等陌生的字眼，又看了看黑無常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飛速盤算。
如果她沒猜錯，這少量的功德才是她現在能坐在這裡的原因。
畢竟能有功德的，最起碼三觀正常，不會是什麼動不動就要毀天滅地的歹人。
上大學時，她為了攢學費，打了很多份工，後來因為喜歡看小說，就在番茄上兼職寫小說，好歹把大學讀完了，還能有點餘力幫扶一下收養她的孤兒院，這些功德估計有這方面的原因。
沈硯禾這個名字也是院長媽媽給她取得，隨的是園長媽媽的姓。
沈硯禾快速權衡兩條路。
左邊是喝了孟婆湯，清空記憶，未知的來世；右邊是地府鐵飯碗，雖然聽起來有些離譜，可自己本就無牽無掛，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考！」
黑無常微微頷首，並不意外她的選擇。
指尖輕點屏幕，又提醒沈硯禾，「最近快穿部正在招人，你要是有興趣，考核過後可以試一試。」
「筆試三天後開始，通過後根據你進入的部門，分配專屬公職系統，去吧，外面有人接應你。」
光屏散去，灰濛濛的雲霧開始扭曲翻湧，一道光門在眼前緩緩成型。
沈硯禾深吸一口氣，踏入了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