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請安,皇后還沒能彰顯自己的地位,給不喜歡的嬪妃拉仇恨,就聽到又一個讓她不悅的消息。
富察貴人有孕一月有餘。
滿軍旗大姓的嬪妃有孕,與其他嬪妃有孕,分量到底是不同的。
皇后一時也沒有心思打擊異己,只想著怎麼除去富察貴人這一胎。
「富察貴人出身滿洲大姓富察氏,雖不是嫡支主脈,也不容小覷!決不能讓她生下孩子!」
事情隱隱失去控制的感覺並不好,皇后不希望再有計劃外的孩子出生!
齊妃蠢笨,幫不了她的忙,她也還不想捨去齊妃。
「往日不覺得,如今真有事,卻發現手中可用之人還是太少!」
皇后皺眉嘆息,新人中沒有幾個可用的。
她本看中的安陵容,也因為皇上補償,又是獨一份的小家碧玉怯懦風流,得了皇上幾分寵愛,以至於她的打算落空。
「夏常在一向對娘娘恭敬有加。」
剪秋微微抬頭,將一杯茶放到皇后手邊。
「夏常在蠢笨。若非華妃一心對付甄常在,一直沒有將心思放在她身上,哪裡還有她站的地兒?」
皇后不屑地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而後輕微挑眉:「不過蠢笨的人也有好處。她跟富察貴人同住一宮,富察貴人有孕,想必她未必服氣。」
那樣無知驕縱的性子,無人挑撥都未必服氣,有人撐腰,怕是更加不會收斂了。
今日她一直捧著富察貴人,看那樣子,也不是個聰明的。
不過是有孕,人就輕狂起來了,隨便捧了幾句,骨頭都輕了,不知幾斤幾兩,居然敢挑釁華妃了。
這樣的人,用不著花太多心思,自己就是保不住孩子的。
皇后想清楚這一點,心中放鬆了許多,臉上也帶出幾分笑意。
馮若昭雖然沒有出門,但消息卻能送進來。
雲珠如今得了重用,消息更加靈通了。
雖不至於跟植物情報網一般,事無巨細,但也算是詳細。
馮若昭只是讓含珠收拾出一份妥當的賀禮,送去鍾粹宮。
鍾粹宮裡,住著有孕的富察貴人,還有夏冬春、安陵容兩位常在。
富察貴人有孕,人也張揚起來,時不時有個不舒服的,就要讓人請皇上。
夏冬春看到有人比自己還要囂張,又是同住一宮,時時看見,後來又有剪秋代表皇后來此,言語間是為她撐腰的意思,她就更加不懼了。
反倒是安陵容,因為其他兩人總是吵吵鬧鬧、氣焰囂張,更加小心謹慎之下,也分得更多聖寵。
皇上因富察貴人頻繁前來鍾粹宮,只是因對皇嗣重視,實際上對富察貴人十分不耐煩。
富察貴人有孕,本就不能侍寢。
夏冬春又總是憤懣不滿,皇上也不愛聽她滿腹抱怨。
這時候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安陵容,自然更得皇上喜歡。
正好這期間,華妃剛被罰,也暫時失寵。
甄嬛也被貶,皇上只是看在那張臉的份上,也是因為兩人沒有實質上的進展,勉強將事情敷衍過去,沒有太過計較,卻也暫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甄嬛,心中多少還是過不了那一關。
沈眉莊回到宮中也依舊被禁足。
馮若昭也病了。
之前的寵妃沉寂下來。
安陵容成了新一任寵妃。
她也因宮中氛圍緊張,更加費心討好皇上。
她本就聰敏,敏感的內心卑微的地位,導致她十分擅長察言觀色,也懂得怎麼討人歡心。
天時地利人和,她抓住了機會。
不過一個月,她就從柔常在晉升為柔貴人。
富察貴人對此滿心不滿憤怒,卻又被宮女勸住,以至於身體更加不適,她也更加頻繁地請皇上過來。
如今華妃沉寂,以至於她根本不管是皇上原本打算去誰那裡,就沒有她不敢截的寵!
但皇上來看過她之後,大多數都去了安陵容那裡休息,少數也是回養心殿。
得罪人的名聲是富察貴人擔了,好處卻是安陵容得了。
富察貴人更加生氣。
她明明有孕在身,皇上卻不常主動來看她。
晉位是沒有的,甚至連封號都沒有!
她身子不舒服,別人卻總說她恃寵而驕,皇上也越來越不耐煩。
甚至還在看過她之後,轉頭就宿在西配殿!
「都欺負我!她們都欺負本小主!」
富察怡欣坐在床榻上,奮力捶打了幾下被子,卻連眼圈都紅了。
「不過是小門小戶出身,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的,現在居然都爬到本小主頭上來了!要不是本小主肚子裡還有個孩子,皇上是不是要讓本小主讓出主殿給別人住啊?」
她眼淚終於忍不住掉落下來。
孕期本就心思敏感,她又一直被刺激。
如今情緒激動,身體不適,也都算是情有可原。
太醫也讓她保持心情平穩,可她就是做不到!
「夏冬春也是一心跟本小主作對!有本事她自己把皇上搶過去啊!搶不過別人還要跟本小主吵架!一個個的,都跟本小主過不去!皇上也不幫我!」
桑兒趕緊拿了手帕替富察怡欣擦眼淚。
「小主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如今您懷有龍胎,只要安安穩穩生下皇子,其他人怎麼比得上您?新人中,可就您這麼有福氣!」
這些車軲轆話,她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如今已經十分熟練了。
「只要本小主生下阿哥!」
富察怡欣撅著嘴,有些委屈,又有些憤恨,但到底是忍了下來。
甄嬛如今有些心灰意冷,雖沒有被禁足,但每日請安都沉默無聲,除了請安外,都不怎麼出門。
她覺得自己與皇上也算是心意相通,以往相處,也算琴瑟和鳴,自然一番默契在。
她以為皇上是懂自己的。
不過是偶遇果郡王,說了幾句話,明明皇上也知道,他們之間清清白白,但皇上卻依舊不顧以往的情分。
她不知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木薯粉一事,她也早就拋在腦後。
連流朱提起還被困的沈眉莊,也無法令她動容。
整日裡猶如行屍走肉。
只是這一日不巧,她在回宮的時候,正好遇上因有孕走得慢的富察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