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態度,已足夠甄嬛再次受到打擊。
「流朱,你去庫房看看,將藥材都整理一份出來,送去給眉姐姐,艾葉等藥材多備些。」
甄嬛滿目通紅,卻死死忍住,她半伏在床榻上,雙手勉強支撐起身子,可沒多久,眼淚還是滴落下來。
她如今,竟連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讓眉姐姐自己煎熬。
她不能這樣下去!
不管甄嬛心裡怎麼想,她暫時也別無他法。
馮若昭守緊門戶,也囑咐其他人最近都在自己宮裡,不要大意。
含珠已經發現了一些陌生的物件出現在馮若昭日常備用的物件里了。
如今,馮若昭不敢讓弘景自己在東配殿,將他暫時安置在自己臥室旁邊。
馮若昭不敢隨意害人,怕以後歷劫被雷劈死。
但若有人對自己出手,自己只是還回去,還是可以做的。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馮若昭暗裡揮揮手,送到她這裡,還有弘景那裡的,患上時疫的用過的物件兒,從哪來的回哪兒去了。
她已經給了些思路給周太醫,讓他潛心研製治療此次時疫的藥方。
現在周太醫已經有了頭緒,想必最後的藥方,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拿出來。
只是有了藥方,還需要試驗一番,確定療效,才能真正投入使用。
這就得看想要害她的人,是否幸運了。
皇后不僅給馮若昭那裡送了患上時疫的人用過的杯碗等,還有一些拆下來布料重新製成的玩偶、靠墊等。
弘景有一個玩偶屋,已經是宮中人盡皆知的事情。
之前馮若昭病了,皇上接了弘景到養心殿照顧,為了讓弘景自在一些,就在養心殿偏殿選了個屋子,也布置出一個玩偶屋。
後來就算是弘景回了咸福宮,皇上也沒有撤掉布置,時不時地接弘景過去玩一玩。
甚至仿著布置了一個小一點的屋子,也放了許多的小玩偶,給他的愛寵,造化和百福,作為玩樂的地方。
造化和百福很喜歡在裡面瘋跑,咬著玩偶甩頭搖尾,十分興奮。
只要去過養心殿的嬪妃,都看見過給弘景布置的玩偶屋,倒是沒見過皇上給愛寵布置的。
以至於大家對皇上格外寵愛弘景,不管心中是什麼樣的想法,至少都心知肚明。
除了馮若昭和弘景那裡,皇后也沒有放過其他有孩子的宮裡。
碎玉軒、儲秀宮,就連啟祥宮都沒有放過。
馮若昭擔心芳嬪那裡出問題,讓雲珠暫時過去照顧芳嬪。
欣貴人不是沒有手段的人,在有戒心提高警惕的情況下,倒是不怎麼需要擔心。
至於安陵容,她心思細膩,人也聰敏,何況她有孕的事情還沒有人知道,也不需要馮若昭操心。
皇后最近又頭疼了起來,因為時疫突發,形勢嚴重,皇上讓眾人都在自己宮裡待著,不要亂走,自然也不需要晨昏定省。
「娘娘,您臉色看著不好,奴婢還是請章太醫來給您瞧瞧吧?」
剪秋將一杯茶放在皇后面前的桌子上,滿目擔憂。
皇后手撐著額角,雙眉緊蹙,臉色有些蒼白。
「眼下太醫院哪裡還能抽出空來?本宮不能幫上皇上的忙也就罷了,總不能添亂,讓皇上心煩。」
剪秋心疼地走到皇后身後,伸出手十分熟練地給皇后按壓兩側太陽穴。
皇后閉上眼,神色稍稍放鬆了些許。
「時疫雖然嚴重,但奴婢都已經安排好了,各種防疫的辦法都用上了,景仁宮裡定然不會有問題的。這時疫說不定還能幫上娘娘的忙呢!」
剪秋見皇后看著好些了,心下放鬆,給皇后按摩的手似乎更有勁兒了。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景仁宮中已經混入了不少帶有時疫病症的物件兒。
而景仁宮看似如鐵桶一般,實際上因為皇后節儉,對下人雖不算剋扣,但也沒有多好,許多宮人也是敷衍了事,並沒有想像中的忠心。
畢竟,宮人之所以進宮,除了世代包衣,就是因家貧不得不賣入宮中。
不管怎樣,給夠了好處,才能收攏人心。
皇后自恃身份,認為她是國母,手下人忠心是應該的,只要掌控了她們的家人,自然無人敢背叛。
但總有人對只知道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家人,沒有任何好感的。
也有自私自利只為自己過得好,並不管家人如何的。
沒有好處,幹活自然沒有多用心,能敷衍就敷衍過去了。
以至於,她們的防疫措施有漏洞,也不怎麼在意日常用具的消毒,擦洗乾淨就可以用了,何必每一樣都用水煮過呢?
沒幾天,皇后的身體就越來越差,不僅咳嗽不停,還開始發熱了。
剪秋沒想過她們會沾染上時疫,一時沒反應過來。
皇后也想著不能在這個時候給皇上添亂,只讓人熬了以往剩下的藥。
但幾天都沒好,還越來越嚴重,剪秋也顧不上皇后的囑咐,著急忙慌地找來了章彌。
章彌一看皇后的模樣,心中就有不祥的預感。
太醫院最近一直在研究時疫,他作為太醫院院判,自然是當仁不讓的主力。
他看了許多患了時疫之人的脈案,包括前幾日患上時疫的沈眉莊。
他看著皇后的模樣,又聽了剪秋說得皇后的一些症狀,身上冷意襲來,猶如墜入冰窟。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或許只是天寒邪風入體。
他面上嚴肅,按著規矩給皇后把脈。
他閉了閉眼,無法欺騙自己,只得跪在皇后面前,儘量保持鎮定地稟報自己的診斷。
「皇后娘娘感染了時疫!已經開始發熱,便是感染了幾日了。」
他沒說的是,開始發熱之後,就進入了下一階段,更難治癒。
如今還沒有研製出可靠對症的藥方,即便是貴為皇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怎麼可能?我們日日燒艾,娘娘用的所有用具都用水煮過,要用的都是往日舊物,接觸的桌椅等,包括角落都用烈酒擦過!怎麼會染上時疫呢?」
剪秋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她甚至懷疑章彌背叛了皇后,在故意哄騙她們!
皇后心中也不是不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