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想說什麼,嗓子裡一陣癢意,引來一陣抑制不住的咳嗽。
剪秋也顧不上其他,趕緊上前給皇后順氣,而後遞了一杯水給皇后漱口,再用帕子替皇后擦了嘴角。
一套動作下來,皇后也重新冷靜下來。
「章太醫給剪秋也看看。還有景仁宮中的其他人。」
章彌知道自己已沒有別的選擇,景仁宮發現了時疫,患病還是當今皇后,他只能在這裡將功補過,若是能治癒皇后,還有一絲存活之機。
他先給剪秋把了脈,而後給景仁宮中所有人把脈。
同時,剪秋聽了皇后的命令,將景仁宮暫時關閉,不允許人出去。
等章彌確定,除了貼身伺候皇后的,以及小廚房負責皇后膳食的,其餘人都沒有感染時疫,剪秋這才讓安然無恙的人出去傳消息。
出去了的,自然不能再進來,以防牽連更多人。
皇上收到消息,果然令景仁宮封宮,送了許多藥材進去,章彌在裡面醫治。
承乾宮也被迫封宮。
本來沈眉莊被幽禁,皇上就沒有將承乾宮全部關上,想著只封了後殿便行了。
但皇后的景仁宮都封了,承乾宮自然不能倖免。
華妃見皇后都中了招,也不敢再有動作,難得老實了不少。
周太醫已經研製出了藥方,只是沒有試驗過,不知道療效如何。
馮若昭讓他先稟報皇上。
能早一日確定藥方療效,就能早一日投入使用,也能救更多的人。
周太醫親自將藥方交給皇上,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沒有任何打包票的話,只有各種規避責任的「醜話說在前頭」。
其中,馮若昭的幫助也沒有半點隱瞞,恨不得讓馮若昭一起分攤責任。
是周太醫的風格。
皇上一聽就知道了,反而還放心不少。
若是周太醫一改從前,膽敢保證藥方切實有效,他才不敢相信。
「好!朕讓人統計城外重症且願意試藥的人,你按方用藥,若確實有用,再給其他人使用。」
試藥的人當然不能隨便。
宮中的貴人更是不可能成為試藥的人。
太后聽到已經有了藥方,便讓人盡心照看皇后。
烏拉那拉家和烏雅家沒有合適的女孩兒能夠頂替宜修的位置。
而兩家在朝中沒有什麼能頂門立戶的人,靠的一直是後宮中的太后和皇后。
太后自己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體看著還好,但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堅持不下去了。
她必須要保住皇后,只有皇后,才能保住兩家的榮耀。
有皇后在,還能培養兩家下一代的女孩兒,送進下一代帝王的後院,或許還能夠保兩家下一代幾十年的榮耀。
她派了自己身邊的竹音去景仁宮照顧皇后,即便竹音進去後必定會感染時疫。
她一定要保住皇后!
馮若昭沒有管太后暗地裡的動作。
她將強身健體的藥,混入每日熬的雜豆防疫湯里,讓所有咸福宮的人都喝一碗。
咸福宮中,除了一開始替皇后將那些髒東西送進來的宮人,患上了時疫,被帶走了之外,其餘人都好好的,沒有人再染上時疫。
等藥方試過確實可以治癒時疫之後,宮裡宮外都在緊急熬藥。
宮裡先是在那些隔離的宮人身上用藥,再次確定沒有什麼後遺症。
周太醫因此被封為太醫院右院判,很有可能在章彌告老後,成為新的太醫院領頭人。
雖然馮若昭也算是立了功,但皇上只是厚賞,倒沒有提起其他,畢竟皇上最講究制衡,不可能單獨晉封她為貴妃。
但若是以後華妃要晉封,想必也不會漏了她。
這樣就足夠了。
而沈眉莊,因為幽禁物資匱乏,身體本就不好,這次患上時疫,也沒能得到很好的照顧,終究沒能熬過去,沒能等到藥方檢驗好可以用藥的時候。
皇后那裡,章彌也得到了藥方,也是先給宮人們用藥。
最後才給皇后用藥。
貴人總是要確保萬無一失,才敢嘗試。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皇后也病得更久,最後痊癒的時間也更晚。
病症就是這樣,拖得越久,病得越重。
這藥方說是沒有什麼後遺症,但實際上,所有受過的傷、患過的病,都會在身體上留下痕跡。
病去如抽絲,皇后大病初癒,沒能立馬爬起來接受眾人的請安。
全後宮上下,所有人都由太醫請了平安脈。
安陵容順理成章地診出了喜脈,將將一個月。
眾人經過此番時疫,都算得上身心俱疲,皇后起不來,大家不用請安,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安陵容身子一向弱,皇上心疼她,雖沒有晉位,但讓她享受嬪位份例。
富察怡欣心中不忿,卻到底因為身子不好,沒能鬧出什麼動靜。
甄嬛得到沈眉莊的消息,心中哀痛不已,幾乎肝腸寸斷。
她哭得說不出話,眼淚像是斷了線一樣。
她沒想到,一起入宮的好姐妹,還約好了風雨共擔、攜手並進,不過轉眼間,眉姐姐居然就……
她不信眉姐姐是自己患上時疫的。
明明都被幽禁了,怎麼可能感染上時疫呢?
她定要揪出幕後黑手,給眉姐姐報仇!
甄嬛眼神逐漸變得堅毅。
自這日之後,她便讓衛臨根據溫實初以往的方子,給她制了神仙玉女粉等養護肌膚恢復容顏的好物。
她也不再一味沉浸在哀痛中,反而開始籌謀爭寵。
在皇后還沒有好全的時候,甄嬛憑藉在倚梅園中祈福的服軟,和被蝴蝶圍繞的奇景,再次恢復盛寵。
一時壓過了有孕的安陵容和芳嬪。
翊坤宮中再次報損了一批瓷器。
浣碧因為之前的事情,不敢跟甄嬛爭鋒,反而再次向她認錯。
甄嬛想要做的事情有些很多,也需要幫手,況且浣碧身上有甄家的大錯處,她不敢真的跟浣碧翻臉,害怕浣碧不管不顧地說出真相,魚死網破。
「這菀貴人真是厲害啊!沉沉浮浮的,好幾次都陷入低谷,卻還能夠翻身,真是不簡單。」
欣貴人坐在咸福宮玩偶屋的地毯上,靠在一隻大熊玩偶身上。
「沉沉浮浮的算什麼厲害?長盛不衰才是厲害!」
芳嬪顯然有些不屑,擺弄著一隻狐狸玩偶的尾巴。
馮若昭用一隻小狗玩偶和弘景對打。
「管她如何呢!只要不來招惹咱們,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