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麼定了。這些都不需要容兒操心。容兒如今,只需要照顧好自己和腹中孩兒就好。」
消息傳出,毫無意外,後宮又多了好幾套報損的瓷器。
但年世蘭礙於之前折了人手,被皇上警告了,不敢輕易動手,只得轉移視線,對付起其他看不慣的人來,比如沈眉莊。
而皇后則是在連廢了幾篇大字後,終於重新靜下心。
「淑嬪有孕,不能接觸香料,讓花房多送些鮮花過去,也好熏熏屋子。」
安陵容看著花房送來的,冬日裡培育出的鮮花,笑了笑,讓人擺在外殿裡。
「娘娘,這冬日裡的鮮花雖好看,在暖融融的屋子裡,卻容易讓人心慌多夢,心緒不寧,頭暈氣短,更甚者,會導致胎動不安,氣血紊亂。擺在殿外也好,只是不宜過多,氣味也不宜太過濃郁。」
芳芷被皇上調到永壽宮,知道安陵容的重要,自然是盡心盡力。
她不知道,花房是聽了誰的吩咐,但至少,她知道的,該說清楚才是。
「姑姑放心,也就這些了,若是再送來,便擺到外面走廊上吧。冬日裡的花兒,若是只能在暖房裡開著,未免嬌弱無用了。左右花房會再送來,換了也就是了。」
安陵容倒是不懼花香,只是太多花兒在身邊圍繞,未免有些不自在。
外殿是不到晚間不關殿門的,就算關了殿門,也要留著窗戶通風,並不密閉。
外面走廊上就更是寬闊,再多的花,香味也都散了。
芳芷聞言欣慰地笑了。
主子聽勸,這做下人的,就好做事多了。
除了花房送來的鮮花,還有膳房送來的各種膳食,也有些摻了寒涼之物,或是相剋之物。
安陵容既然擺明了是懂些醫術的,又立了天資卓絕的人設,自然不會裝作不知道。
她命人將那些有問題的退回膳房,她自己不吃,一般會給底下人分了,可這些於身體有害,不能讓底下人吃,那自然只能退回去。
她身邊除了小劉子是一開始在延禧宮時跟著她的,其他人基本上全是皇上命人挑出來伺候她的。
都無須芳芷出面,丁香白檀輪著去了兩趟,膳房那邊就頓時老實了。
這樣的事若是被戳破,不管是誰,怕都是在膳房中找一個替罪羊,將此事圓過去,給安陵容一個交代。
就算他們是聽了上頭主子的話,才敢有所動作的,但,奴才就是奴才,怎麼能攀扯到主子身上?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們也只是勉強見風使舵,兩不得罪,盡力保住自己一條命罷了。
進了二月,新年的喜氣漸漸過去,安陵容每日去請安,也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不是路上被不小心潑了水結了冰,就是本來穩穩噹噹的路面上多出了幾塊圓潤的鵝卵石。
或者是突然不知打哪兒來的小太監衝出來,差點撞到抬轎輦的人。
事情多了,安陵容有些心煩。
她可不想自己走著去請安。
於是,她乾脆就坡下驢,在一次被人衝撞之後,從轎輦上摔下來,扭傷了腳,還動了胎氣。
都無需芳芷親自去養心殿稟報,皇上聽到消息就過來了。
「太醫,淑嬪身體如何?胎兒可還好?」
皇上進來後,就坐到床榻邊,將安陵容攬入懷中。
他已習慣安陵容對自己的依賴和敏感的性子,哄人已是很熟練了。
「回皇上的話,淑嬪娘娘腳被扭傷,怕是要臥床靜養三個月。或許身上還有擦傷,需要醫女給娘娘細細查看。因從轎輦摔下來,不僅有顛簸震動,娘娘也受到驚嚇,動了胎氣,需服用安胎藥靜養,不可再受傷害。」
錢太醫如今已快成了永壽宮專用太醫。
怡親王那邊,他已教會了怡親王府的府醫艾灸和推拿的手法,只需隔一段時間去請平安脈,及時調整後續治療方案就可以了,無須他自己時時盯著,親力親為。
空出來的時間,他不願意去旁人那裡,做個單純的打工人。
到永壽宮,不僅能與安陵容探討醫術,有時候還能得到指點,比起自己悶頭研究和已成定式的醫書記載,安陵容總能以奇特的角度,提出新穎的想法,讓人有種撥雲見日的恍然大悟。
錢太醫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榮幸,一開始被皇上選中,自然要將這優勢發揮到底。
如今安陵容的胎,就是由他照看。
「錢太醫去開藥吧。既要靜養,就不必去請安了。朕讓人去跟皇后說一聲,皇后賢惠,不會怪你。」
皇上揮了揮手,錢太醫識趣退下,到偏殿開藥方。
「朕今兒聽到消息擔心壞了,容兒可害怕?」
皇上聽到消息那一刻,的確是有些慌亂。
他很看重安陵容,也極看重安陵容肚子裡這胎。
對於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他是寄予厚望的。
但這風波不斷的樣子,也讓他實在擔憂,對於後宮的爭鬥,也更有實感。
以往他不是不知道後宮中那些小產的是有問題的。
但他自己也是在後宮中長大,深知其中的深不可測。
若是額娘沒有能力,保不住孩子,那即便生下來了,也未必能養大。
以往他總覺得,能力不足的人,自然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但如今看來,未必是孩子的生母能力不足,而是背後黑手太過狠辣狂妄,試圖一手遮天!
安陵容摔跤一事,他立刻就讓人去查了,但卻也只查到一個管事身上,管事身死,線索就斷了。
能夠如此乾淨利落,且動作迅速,想必不是泛泛之輩。
後宮中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沒有幾個。
加之之前安陵容受害一事,皇上不用查,也能猜出是誰。
到底有所顧忌,也有舊情在,皇上不宜發落。
但他到底是不太痛快的。
「皇上!有皇上在,臣妾不害怕。」
安陵容眼睫微顫,眼眶微紅,眸子含水,卻咬了咬唇,說自己不怕。
皇上頓時心軟成一團:「朕讓太醫院安排一個醫女,專在永壽宮照顧你。你也可與她交流些醫術。」
皇上想著,即便是有白檀丁香這些懂些醫理的宮女,依舊不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