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還是有人認為,皇上沒有問責年羹堯的意思,便是依舊信重年羹堯。
年羹堯依舊手握西北軍政大權,依舊是一等公,依舊有利可圖。
表面上看,年羹堯依舊是花團錦簇的榮耀。
他或許是急於證明自己,依舊簡在帝心,或許是想要試探皇上的心意。
沒有收斂自己的作為,依舊大肆為投靠自己的人舉薦,打擊異己時也毫不避諱。
皇上跟怡親王商量過,覺得沒有必要在此時處置年羹堯。
岳鍾琪剛剛被授命為川陝總督,郝玉麟授雲南提督,兩人還需要一定時間。
所以皇上應允了年羹堯的舉薦,也給他彈劾之人定了罪。
年羹堯再次威風起來,覺得只是當廷彈劾傅爾丹,讓滿族大臣們不滿,才至於群情激憤。
但皇上沒有懲罰他,想必也是不想他真的與滿族大臣們結成死仇。
年世蘭根本不知道前朝風波,只知道有人彈劾自己的哥哥,但皇上沒有絲毫懲罰,依舊像從前一樣信任看重自己的哥哥。
她寫了家信回去。
年羹堯一直都十分疼愛她這個妹妹,妹妹傳信來訴苦,他當即大怒,要給自己妹妹報仇。
這樣的事情,根本無需年羹堯這個一等公親自出面。
不過是一個六品小官,他親自出手,都顯得過於給甄家面子。
剛剛得了年羹堯推薦,走馬上任的人,巴不得替年羹堯解決這些小問題。
而看到好處,指望著討好年羹堯,為自己也爭取一個推薦的人,更是爭先恐後。
甄家的事情都無需多查,他們閉著眼都能隨意找出幾點可以彈劾的地方。
朝中官員,幾乎沒有幾個是乾淨的。
皇上對現在的甄嬛雖然比較滿意,但顯然不會因為她,就改變自己暫定的計策。
他對甄家本就沒什麼好感。
其他年羹堯彈劾的人,他都已經處置了,不差這一個。
於是,甄遠道這次徹底成了庶民,回家吃自己去了!
好在雲氏出身商戶,也算是將家業打理經營得不錯,能承擔得起家中開支。
只是甄玉嬈就此成了平民女。
若不是還有個算得上寵妃的姐姐在宮裡,外人多少有個忌憚。
怕是早就有人上門了。
甄嬛也算得上是繼安陵容之後,也成了白身之女,沒有了家世可誇耀。
但安陵容的情況,明顯比甄嬛要好得多。
畢竟,皇上能夠開恩給安陵容的母親,封了三品誥命,還讓她弟弟進了侍衛營。
這明顯是在替安陵容考慮,提拔她的家人。
但甄嬛,顯然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
皇上甚至都不會給她一句解釋,一句安慰。
她如今雖然得寵,卻依舊如無根浮萍。
宮人對她態度雖好了,但真正忠心於自己的,卻是沒有一個。
身邊不是皇后的人,就是明哲保身,不願意靠近的。
她一直打聽浣碧的消息,直到現在都沒有個結果。
浣碧怕是凶多吉少。
她甚至因為這個可能性而鬆了口氣。
因為這樣的話,浣碧就不會暴露出身份,牽連甄家和自己了。
不管心中如何想,甄嬛早已經學乖,她就像是什麼也不知道一般,依舊在皇上面前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她就像個提線木偶,皇上希望她是什麼樣,她就是什麼樣。
皇上很滿意她這種以自己的意念為先,乖巧懂事的樣子,還特意封她為貴人,算是補償,也算是表態。
但實際上,年羹堯一封封摺子問年世蘭安好,以及讓皇上照顧好自己的妹妹,皇上也沒有再與年世蘭置氣。
年世蘭本就因為年羹堯回來氣焰囂張,又再次復寵,還報仇得逞,只會得理不饒人。
皇上在這個時候晉封甄嬛,幾乎無異於火上澆油。
相處多年,皇上當然很了解年世蘭的性子。
只是,他不會替甄嬛考慮這些。
而甄嬛一直極力在自己面前邀寵,想必也是想要封賞,並不在意年世蘭的怒火的。
不然她自己就會避其鋒芒,縮起來躲過這一陣了。
既然如此,皇上覺得,自己也算是成全了甄嬛,怎麼不算是寵愛呢?
年世蘭果然變本加厲。
之前還只是讓甄嬛表演才藝,要麼就是抄經書、磨墨、學規矩。
如今已經正式上升為各種罰跪、掌嘴之類的體罰了。
她還算有分寸,沒有將人徹底毀容。
皇上在意的也是那張臉,只要臉沒有被毀,也就只是口頭上說年世蘭幾句,實際上也沒有阻攔。
這樣一來,皇上也就不願意找被罰後容顏有損的甄嬛。
沈眉莊倒是因此得到了更多的恩寵。
但她心中並不因此歡喜,反而十分心疼甄嬛。
就連富察儀欣也因此多分了幾杯羹。
只是好景不長,安陵容坐完月子,馬上就要補辦封妃禮,重新加入侍寢行列了。
永壽宮正在收拾東西。
安陵容要出月子了,林秀也要回去了。
安陵容對林秀的感情很複雜。
她心疼自己的母親,也感恩母親將她護著長大,想要保護母親不受欺辱。
但是,也同樣怨恨母親軟弱無能,不能給自己更好的生活,讓自己一個嫡女,從小到大不得父親重視,反而被庶女姨娘欺負。
單是如今,她已經成為妃位,可以成為母親的依靠了。
母親雖然對自己很好,但這些日子,她試探著支支吾吾地說了不少父親的好話,話里話外都是讓自己替父親求情,讓皇上恢復父親的官職。
安陵容雖然都岔開了話題,心裡卻不是雁過無痕。
就算是被自己的丈夫利用欺騙,又被冷落欺辱多年。
還是幾句話就原諒了渣男。
只因為,丈夫就是她的天!
就算是女兒,也比不過她的丈夫重要。
即便是有些畏懼害怕,她卻依舊在替她的丈夫爭取利益。
就好像那麼多年的苦,那些受過的罪,都不存在了一樣。
安陵容深知,林秀的性子就是這樣了,她從小受的是這樣的教育,周圍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她被條條框框定死了,根本想不到要反抗。
所以安陵容試過幾次後,就沒有再白費口舌。
她直接說,後宮不得干政,若是真的為父親求情,怕是害了他。
又安慰林秀,有她在,父親可以做一輩子的富貴閒人,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