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替華妃出主意的曹貴人雖不在了，但麗嬪跟在華妃身邊多年，想必也是知道些隱秘的。就算不知道，她是華妃的人，有她站出來指認華妃，不論如何，總要徹查。華妃身邊那些宮人，好好審一審，總能吐出些東西。」
沈眉莊眼神鋒利，神色冰冷。
她早就在等這一刻了，設想推演過許多次。
費雲煙雖然不聰明，但她見識過年世蘭最得寵的時候，是如何的一手遮天。
她家裡人曾經在年羹堯手底下辦事，此次雖然沒有被牽連，卻依舊受到了影響。
但皇上至今沒有遷怒年世蘭的意思，甚至年家也只是年羹堯這一支出了事，年遐齡只是革職，他本也年紀大了，年希堯更是一點兒沒受影響。
年希堯依舊是吏部左侍郎，兼管淮安關。
年世蘭也依舊是華妃娘娘。
費雲煙膽子小，也不敢背叛年世蘭。
但被沈眉莊和甄嬛找准機會，明里暗裡地威逼利誘，她也不敢出門了。
甄嬛看出來費雲煙膽子小，故意在請安的時候說些意有所的話。
年世蘭因為年羹堯的事情，是真的不好受，近些日子，依舊沒有來請安。
「嬪妾今兒早上路過御花園時，看到一個鳥巢墜地，什麼叫覆巢之下無完卵，今兒才算是見識到了。」
甄嬛特意開口，一臉唏噓。
近日費雲煙身邊也有不少人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她自己靜下來待著的時候就胡思亂想。
如今如同驚弓之鳥，聽到甄嬛這樣說，她立馬聯想到自己。
如今年世蘭未被皇上處置，但若是一旦年世蘭被遷怒，那麼她作為年世蘭的人，又如何能夠倖免？
是啊，大廈已傾，她也是靠著這個房子庇護的，又如何能夠逃得過，被壓蓋的命運呢？
「鳥兒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唯有把握先機，主動飛走，另尋良木，才能生存下去呀。」
沈眉莊毫不意外的幫腔。
這也是她們早就商量好的。
費雲煙近段日子都不再出門，她們沒辦法湊上去私下裡勸說，也只能在請安的時候遇見，可以說說話了。
這大好的機會，若是真讓年世蘭逃過一劫，她們絕對不會甘心。
費雲煙明顯已經被帶入她們的節奏里，順著她們的話繼續想下去。
是啊，如今她還有選擇的餘地。
若是等到年世蘭出事，那她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只能被迫等待。皇上對她的判決。
若是能夠趁著現在主動告發，那她還可以算作是被迫聽命於年世蘭，功過相抵，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年世蘭的仇敵那麼多，她們肯定盼著有人能告發年世蘭，將人扳倒。
就算是皇上不保她，也有年世蘭的敵人會保她。
「這鳥為求自保，做這些原也是本能，並無錯處，反倒很是聰明呢。」
皇后笑眯眯地接話。
甄嬛果然聰明。
有些事情無需她吩咐，甄嬛自己便先做了。
「臣妾……臣妾」
費雲煙支支吾吾的，想說又不太敢說。
又害怕沒了這個機會，就真的徹底失去生路。
「麗嬪怎麼了？可是有什麼想說的？你只管說出來，今日眾位姐妹都在，若有什麼大家也可以一起聽，幫你參詳參詳。」
看著皇后就依舊寬和並略帶鼓勵的眼神，費雲煙一咬牙，站起身說了出來。
「臣妾要告發華妃娘娘！」
話說出口後，人就輕鬆多了，也不緊張了。
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
「當初沈貴人落水，是華妃娘娘派人做的。淑貴妃娘娘中毒，也是華妃娘娘讓當初的曹貴人想的主意……」
費雲煙一咬牙一閉眼，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件說了出來。
在場的人基本沒有太大的意外。
畢竟費雲煙知道的事情，都不算特別重要，大家基本上也都猜到了。
但有了這些事，她們就能順藤摸瓜的查下去。
不怕查不出年世蘭的罪證。
皇后緊急讓人去請皇上過來。
雖然她也很想行使自己六宮之主的權利，處置了年世蘭。
但又擔心皇上對年世蘭還有情，若是自己強硬處罰，怕是要讓皇上離心。
皇上趕過來的時候，朝服都沒有換下。
在路上蘇培盛已經將事情的大概經過說給他聽。
所以到了景仁宮之後，皇上並沒有意外，只是讓費雲煙再次重複了一遍。
講皇上不像是要生氣的樣子，費雲煙給自己加油鼓勁兒，將之前提到過的事情再說了一遍。
這一次明顯比上一次更有條理，內容也更齊全。
皇上不動聲色，只有手上甩的越來越頻繁的十八子，透露了幾分他此時不平靜的內心。
「皇上！後宮有這樣心腸惡毒的人在一旁虎視眈眈！之前是嬪妾被推下水，華妃未受到任何處罰，誰又知道背地裡她下一次對付的人是誰？日後豈不是人人自危？」
沈眉莊最是沉不住氣，第一個站了出來。
「請皇上徹查，莫要冤枉了華妃娘娘，」
甄嬛以退為進，也算是嫻熟。
「是啊，真看不出來，華妃居然如此視人命如草芥！日後還能有個安穩覺睡嗎？」
馮若昭也忍不住多嘴了幾句。
她當初被年世蘭壓制，受過不少屈辱打擊，如今有機會在扳倒年世蘭的事兒上出一點力，她自然很很願意去做。
「這……牽涉的嬪妃太多，臣妾一時拿不定主意，所以才特地請皇上過來主持公道。」
在眾人一唱一和中，皇上也不得不下令徹查。
何況費雲煙還說出了安陵容中毒一事，皇上不能置之不理。
徹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費雲煙句句屬實，她本也不敢撒謊。
那些曾經被年世蘭用厚賞籠絡來的宮人們，在面對性命之憂時，也忘卻了忠心與否。
面對皇權，她們只能說真話。
後宮眾人都盯緊了這件事，要求皇上處置年世蘭。
皇上其實知道年世蘭私底下都做了些什麼，他自認為該罰的當時已經罰過了。
但既然此事查出了結果，皇上也得給眾人一個交代。
年世蘭被貶為年貴人。禁足在翊坤宮內，非召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