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許多人不滿意這個結果。
但皇上態度堅決,沒有再進後宮,也不見後宮的人。
除了安陵容,連皇后都不見。
年羹堯倒台,與皇上作對的幾位兄弟也迅速被解決,皇上如今正是要梳理朝堂的時候,每天都忙個不停。
安陵容能夠替皇上按摩緩解疲勞,人也安靜不多話,皇上喜歡她在旁邊陪著。
有時候怡親王也在,皇上的其他心腹大臣也會過來。
若不是安陵容偶爾見皇上忙的時間長了,會過來提醒一下,或是送一杯茶,或是送一碗藥膳湯,他們可能都發現不了這位一直安靜待在裡間的貴妃娘娘。
後宮不得參政。
按理說,他們強烈反對后妃在養心殿聽他們商議政事。
但這位貴妃娘娘一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不怎麼管他們說什麼,只看著時間久了,才出來送些東西,讓他們休息一下。
皇上休息了,他們自然也能休息一會兒。
皇上有茶水湯羹點心,他們也會有。
皇上勤政,有時候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他們自然也得陪著熬。
有這位貴妃娘娘在,他們終於也能有中場休息了。
皇上龍馬精神,他們當中有些人確實有些精力不濟,熬不起啊!
也正因此,安陵容在朝臣之間的名聲,倒是出乎意料地好了一些。
之前形容她,妖妃這個詞,幾乎是貼在她身上最鮮明的標籤。
畢竟,她家世出身不行,聽說也不是傾國傾城的容貌,卻得皇上格外的盛寵與看重,短短的時間內,地位快速攀升,已經超越了所有潛邸時的老資歷嬪妃。
不過這些對於安陵容來說,倒並不重要。
如今後宮也並不太平,只因為皇上一直不入後宮,才讓大家明面上暫時爭無可爭。
但實際上,想要年世蘭的命的人,還真是不少。
如今年世蘭只是被貶為貴人,翊坤宮依舊許她住著,甚至以前那些伺候年世蘭的人,除了受不住刑、沒能走出慎刑司的之外,其餘的受了罰,依舊回到翊坤宮伺候。
皇上雖是禁足年世蘭,她出不來,但年世蘭也因此不用面對其他人的奚落。
這怎麼不是皇上對年世蘭的偏愛與寬容呢?
那些與年世蘭有仇,被她折磨過的人,如何能甘心?
依照皇上對待年世蘭的態度,焉知以後皇上不會再次復寵年世蘭,讓年世蘭再次成為主位?
好不容易將人扳倒,她們可不想功虧一簣,白忙活一場!
齊月賓也是等這一天等了許久,她幾乎不出門,身邊也只有一個忠心耿耿的吉祥,吃穿都是最差的,太醫是不會來的,什麼都只能靠自己。
若不是因為皇上對她的那點愧疚,以及小時候養在宮中,經營出不少人手,她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之前她察覺到皇后想要讓年世蘭背鍋,特意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就是想要藉此讓皇上重罰年世蘭。
只是可惜,太后親自查,為了不牽扯出皇后,也是為了安撫皇上,沒有給年世蘭定罪,只是讓她失去宮權。
此番年家倒台,年世蘭沒了倚仗,被告發殘害嬪妃,卻也只是降為貴人!
她當然不甘心!
當初她可是被年世蘭生生地灌下了紅花,再也沒有生育孩子的能力!
這些年來,年世蘭稍有不順心就會來對她非打即罵!
她受了這麼多的罪,忍了這麼多委屈,年世蘭居然還能好好地在翊坤宮裡過日子!
翊坤宮如今雖有人伺候,但人手到底少了許多。
齊月賓難得地出了門,在夜裡,穿了斗篷,帶著吉祥,在自己人的掩護下,進了翊坤宮。
年世蘭這些日子過得不好,人憔悴了許多。
今日是年羹堯活下來的諸子被流放的日子。
年羹堯在造反被抓後的第二天就被處斬了,那天年世蘭磕破了頭,也沒能讓皇上心軟。
年富在早幾天也被處斬了。
緊跟著她被費雲煙告發,被降位,被關在了翊坤宮。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旗裝,竟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臉頰也消瘦不少。
昔日明艷華貴、身材豐腴的華妃娘娘,如今竟有幾分形銷骨立的感覺。
齊月賓看著,心中痛快了幾分。
「你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年世蘭就算落到如此境地,依舊有自己的驕傲,不肯對往日仇人低頭。
「年貴人,你的規矩也不怎麼好呀,你如今是貴人,不該自稱本宮。本宮是好心為你解惑的。」
齊月賓被吉祥扶著,倒是沒有往日裡一步三喘的虛弱模樣。
吉祥搬來一張椅子,擦了擦,齊月賓施施然坐下。
頌芝是去給年世蘭燒水泡茶去了。
年世蘭最近消沉,不喜歡別人在旁邊圍著,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頌芝不想再惹她不高興,一般都只在殿外守著,讓年世蘭能一個人靜靜地待著,想叫人了或是有個什麼,也不至於找不到人。
齊月賓剛好是趁著這個空檔進來,殿內除了年世蘭,並沒有其他人。
「本宮的規矩如何,也不是你能評判的!你我早是死敵,何必說這些場面話?你如今都敢出現在本宮面前,看來,這些年,是本宮小瞧了你!」
年世蘭最近一個人待的時間多,胡思亂想了很多,也不斷地在想,她們年家,到底是為何會走到這一步的。
她並不笨,只是一直不怎麼仔細思索,不怎麼動腦。
外面還有人說皇上念舊情,對她極為寬容。
甚至頌芝有時候也會這樣勸解、開導她。
她陪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卻到了如今才算是真切地明白過來,皇上是最薄情之人!
她現在毫無畏懼,齊月賓是她的殺子仇人,皇上不僅沒有什麼責罰,還在登基後封她為妃。
可恨自己直到如今才意識到這一點!
「你就不怕本宮直接殺了你嗎?」
年世蘭像一隻惡狼一般,盯著齊月賓。
齊月賓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當年的事,本宮一直都跟你說,與本宮無關。你一直不信。本宮若真想害你,何必親自將藥送去?可惜你被蒙蔽了雙眼,錯恨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