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偏心!之前還說要為嬪妾做主,聽完了卻說是嬪妾的錯!年嬪近日直直地沖嬪妾撞過來,根本毫無顧忌,要是,要是哪天殺了嬪妾,也未可知!」
瓜爾佳文鴛皺眉抱怨,低著頭裝可憐的樣子,確實惹人心疼。
「胡說!」
皇上呵斥一聲,抬頭看到她我見猶憐的模樣,怒氣散了不少。
「好了,殺了你朕也心疼。這件事到此為止,朕不說你。去洗把臉。」
被皇上方才一聲呵斥嚇住的瓜爾佳文鴛,也不敢得寸進尺,只好委屈巴巴去洗臉。
回來之後,瓜爾佳文鴛雖不敢再痴纏,但噘著嘴老大不高興的樣子,還是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
皇上不想見她這副模樣,也不想承諾她什麼,只讓她陪了一會兒,就打發她回去了。
「今兒是什麼日子?」
皇上自顧自練字,蘇培盛卻最懂皇上心思,不僅沒漏聽這個問題,還猜到皇上想問的究竟是什麼。
「啟稟皇上,今兒,是年嬪娘娘二哥的七七之日。」
前朝與年羹堯有點牽扯的,都被皇上處置了,後來更是愈演愈烈。
蘇培盛也不敢頂風作案,只能換個稱呼。
皇上一想便明白了。
他放下筆,徹底寫不下去。
蘇培盛在看到瓜爾佳文鴛氣沖沖地來的時候,就去將事情打聽清楚了,如今才能直接回答。
「方才年嬪娘娘是去寶華殿,才會正好遇到祺貴人。現下年嬪娘娘應當是已經回到翊坤宮了。」
皇上淨了手,沉思片刻,最後還是踏步往外走。
走到翊坤宮門口,皇上露出幾分懷念。
以前,年世蘭有時候會倚在門口等他,如今卻看不到了。
他走了進去,裡面很安靜,隱隱能夠聞到紙灰味兒和香燭味兒。
他抿了抿唇,沒說什麼,繼續往裡走。
「參見皇上。」
宮人們紛紛行禮,提醒了殿內的人。
年世蘭站起身,看著背光走來的皇上,臉上依舊帶著淚痕,神情悲痛。
「給皇上請安。皇上怎麼來了?」
她低著頭,迅速調整了情緒,沒讓自己泄露出心中的恨意。
皇上對她有愧疚,甚至想要補償她,都是因為她一直沒有表現出太過深重的恨意,不會威脅到皇上。
否則,皇上怎麼可能容忍她至今?
皇上最在意,永遠只有自己。
「朕聽說你遇到了祺貴人,今日……」皇上頓了頓,沒有提起年羹堯,「朕特意過來看看你。」
年世蘭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怎麼,皇上是來替新寵出氣的嗎?臣妾這樣罪孽深重之人,是不該出現在外面,免得讓人沾染了晦氣!」
她也只能借著其他人,稍稍表露出自己的心緒了。
年世蘭不禁有些感慨,心中頓時一酸,眼淚又盈滿眼眶。
皇上看著她瞬間更紅的眼眶,心中疼惜更甚。
他走近了年世蘭,試探性地攬住她,年世蘭只是扭了扭身子,但在皇上堅持之下,她也就沒有動了。
皇上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看來年世蘭還是在意自己的,多年情分,怎麼可能說丟下就丟下?
自己是這樣,世蘭也是這樣。
「誰敢這樣說你?朕特准你不用去請安,是為了讓你好好養病,並非是不准你出門。你放心,朕待你一如從前。」
皇上覺得自己這是跟年世蘭和好了,心情激盪之下,就想要彰顯自己對年世蘭的情意,證明自己的態度。
「事情過去這麼久了,你受的苦也夠了。即日起,你便復位為妃,依舊用『華』字做封號。你依舊是朕的華妃!你大哥在外也辛苦多年,一直兢兢業業的,也該讓他回京,與家人團聚了。正好讓他做內務府總管大臣。有他在,朕也能放心。」
皇上向來是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性子。
如今對年世蘭情誼正濃,許多封賞便脫口而出。
年世蘭聽到自己大哥能夠回來,且實實在在地升了官,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對敷衍皇上,也多了些耐性。
為此,她還留皇上在翊坤宮吃了飯,才推脫身子未調養好,將皇上推了出去。
皇上不僅沒有生氣,還覺得以前跟自己鬧小脾氣、使性子的年世蘭又回來了。
他沒有召幸其他嬪妃,而是自己一個人歇在了養心殿。
他睡得很好,第二天依舊精神滿滿地去上朝。
但許多人卻因他的旨意,而徹夜難眠。
沈眉莊和甄嬛在圓明園,消息沒那麼靈通,暫且不提。
其他人,除了安陵容,幾乎沒有人能睡個好覺。
請安的時候,年世蘭依舊沒來。
以前她就不給皇后面子,就算是被貶那段時間,她也沒想過低頭。
如今有皇上的特旨在,她就更不可能主動去給皇后請安了。
「昨日北風呼嘯,動靜大了些。想必很多妹妹沒有睡好吧?」
皇后抿了抿唇,微微勾起嘴角。
她雖然也頭疼了一夜,但看到其他人憔悴得妝粉也遮不住的模樣,倒是好受了些。
「是啊,動靜大得吵人,臣妾確實沒有睡好。」
李靜言聽不懂皇后話中的深意,只認為是真的在說風大。
她也的確是因為被吵得難以入眠。
「臣妾倒是沒有聽到什麼動靜,許是宮人及時關了窗,臣妾才得以一夜好眠。」
安陵容摸著鬢邊的碧璽珠子流蘇,滿意地笑了笑。
年世蘭再次復位華妃,家中又有人可以做她的靠山,該著急上火的不是她,該費心謀劃的也不是她。
她自然能睡得安穩。
「昨天動靜那麼大,怕是要變天了。」
馮若昭意有所指地感慨了一句。
「不管怎麼變天,日子總要過下去。這變來變去的,四季輪換總不會錯。任是誰來了,也是這麼過!」
呂盈風仰了仰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她覺得,以年世蘭那樣的為人,就算是復位了,以後也可能惹怒皇上,再次被貶。
她且等著看好戲。
「皇后娘娘,」瓜爾佳文鴛來回看了看,帶著幾分明顯的不解,「嬪妾昨日還撞見年……華妃出來,不知要去哪兒,但瞧著身子可結實得很,直直地就朝嬪妾撞來。怎麼今日沒見她來請安啊?她身子顯然是好了,都能陪皇上用膳了!既如此,就該來給皇后娘娘請安才是,這可是祖宗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