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沒有個名分,但有些事情,你總要讓我知道。你與怡親王……」
他眼睛亂晃,不小心接觸到了安陵容的眼神,叫他將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徹底說不出來了。
「怎麼?你在質問我?真的如何,假的如何?你要如何?」
紅唇輕輕吐出幾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巴彥泰心裡,黏糊糊地堵著,叫他進退兩難。
「我只是不希望娘娘與我見外。」
他握了握拳,幾步走到床榻邊,半跪著看向安陵容。
他定了定心,語氣認真:「我願做娘娘手裡的刀,願為娘娘所用,願為娘娘做任何事。那些陷害你的,你不喜歡的,通通可以告訴我。我雖算不得什麼位高權重,卻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娘娘什麼都不願意跟我說,是……看不上我,還是……將我當做玩物?」
說著說著,他聲音愈發低,眼睛都有些紅了,頭漸漸垂下,顯得委屈可憐,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安陵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大人本事高強呢,怎說得如此可憐?若是真要用你的時候,我又何曾不舍呀?大人真的要在此虛度光陰嗎?」
安陵容的手,順著巴彥泰稜角分明的臉,往下撫摸。
巴彥泰本還想說些什麼,但一時心猿意馬,已經想不起來要說什麼了。
安陵容忙著敷衍應付,白日裡難免沒精神。
恰好近來後宮隱隱風波又起,弘昕也有皇上親自看著,安陵容乾脆告了病。
正好年世蘭也開始出宮門,皇后向皇上提了提,年世蘭恢復了請安。
年世蘭身上的仇恨值,可比安陵容高,即便安陵容位分高還有兒子,也不比年世蘭,堪比開了嘲諷的戰士。
有她在,即便是安陵容告了假,每日請安時,都熱鬧得很,大家也突然有了許多話說。
安陵容日日都有新的故事聽。
「娘娘,謙貴人失足摔倒,小產了。」
近來天冷,也是因為身子疲累,安陵容在殿內暖融融的,本已有些昏昏欲睡,聽到這個消息,稍稍清醒了些。
玉竹扶著安陵容坐起身,順手拿過軟墊,墊在安陵容腰後,讓她能舒服些。
「聽說是在御花園裡遇到了華妃,兩廂爭執了幾句,謙貴人往前走了幾步,說是華妃伸手推了她,腳下一滑,就摔了一跤。她的胎還未滿兩個月,當即就見了紅。回到儲秀宮後,太醫一瞧,已然小產了。」
儲秀宮離得近,這麼短的距離,想必摔得不輕。
「備份合適的禮送去。本宮病著,也不好去看她,讓丁香替本宮去瞧瞧她吧。」
丁香向來跟著安陵容,算是最受器重的大宮女了,而且丁香擅醫,她去看看,也能讓永壽宮的人,心中有數。
「事情未有定論,讓咱們宮裡的人,不要在外面亂說話。」
安陵容多囑咐了一句,其實芳芸芳菲管理宮人也比較嚴格,永壽宮經歷過白薇那件事後,眾人都提著心,怕給永壽宮招禍,也是給自家招禍。
「奴婢會交代下去的,她們心裡都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年世蘭此時也沒有想像中的狼狽,她沒有脫簪待罪,也沒有向皇上求情,只是含著眼淚依舊倔強地看著皇上,帶著幾分狠與怨:「皇上這次要給臣妾定什麼罪?謀害皇嗣?殘害嬪妃?是要降位還是禁足?或者乾脆將臣妾打入冷宮,一根白綾賜死?」
皇上本就有所懷疑,見到如此模樣的年世蘭,哪裡還忍心責怪。
「哪裡就到這份兒上了?朕何時說要定你的罪?你放心,朕定然會查明真相,絕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
岳昭辭在屋內,蒼白著臉,眼睛卻更顯明亮。
她閉了閉眼,早就猜到年世蘭不會那麼輕易就被打倒,否則也不會起起伏伏,至今依舊是華妃。
「你去替我回了皇上,就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與華妃娘娘無關。還請皇上原諒,我未能保護好孩子。」
岳昭辭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兒了,但她也只能順坡下驢,吃了這個暗虧,順便坑一把年世蘭。
就算沒法兒將此事徹底栽在年世蘭頭上,也要似是而非,替自己爭取些好處。
她摸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這次是她疏忽大意,有些得意忘形了。
這後宮之中,就沒有簡單的!
她一定會查出背後真兇,替她的孩子報仇!
她自幼練武,身子健壯,怎麼可能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還是穿著厚厚的衣裳,她還特意變換姿勢護著肚子的情況下,孩子就這麼沒了?
王太醫看來也是不可靠的。
在後宮,一個能信任、醫術好的太醫,太重要了。
皇上聽了勻裳的回稟,對岳昭辭的懂事很是滿意。
「謙貴人此番受苦了,何罪之有?你叫她養好身子,不用多想,等她好了,依舊搬去永和宮正殿住。」
皇上也給出了補償。
皇后神色未動,依舊仁慈善良:「讓太醫好好替謙貴人調養,要用什麼好藥不用吝嗇,儘管說出來。你們也照顧好謙貴人,養好了身體,以後孩子還會有的。」
雖然沒有達到預期,但如今這樣也算勉強可以接受。
一次不行就兩次。
刺越扎越深,她就不信,憑著愧疚,皇上能一直容忍年世蘭。
甄嬛這些日子一直在蟄伏,也是示弱於人,如今見年世蘭輕而易舉逃脫罪名,甚至惹得皇上憐惜,心中更是憤懣不平。
蛇蠍心腸之人,竟也好意思這樣裝模作樣。
她口中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她曾經做過的惡?
可恨皇上竟沒有半分責罰之心。
她無寵無勢,宮人都看不起她,想要做些什麼都無能為力。
她握緊雙手,掃了一眼在場眾人。
她總還有辦法可想。
甄嬛沒有再自己爭寵,她自回宮,也想過不少辦法,只是皇上沒有半分鬆動,依舊冷漠如初。
如今有了更加順服,更會察言觀色討好人的浣碧,甄嬛身上背負了太多污名,皇上不願再讓她伺候在側。
所以,甄嬛選擇幫浣碧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