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低著頭,看起來可憐得很。
但身為皇子阿哥,這般作態,未免太小家子氣了,沒有半點皇子阿哥的氣度。
岳昭辭不太看得上,但如今後宮中,沒有額娘的阿哥,就這麼一個,而且弘曆的年紀也比較合適。
她也想過,就算是自己生了孩子,年歲上也晚了,怕是來不及。
有些毛病不要緊,只要以後聽話就行。
「弘曆之前看見過不少次六弟被接去勤政殿,六弟聰明可愛,皇阿瑪喜歡他,所以親自接去教養。兒臣也想努力上進,可惜圓明園沒有正經師傅教導,兒臣只能自己胡亂學,怕是學業太差,所以皇阿瑪不願見兒臣。謙娘娘願意教兒臣嗎?」
弘曆對人的態度很是敏感,能夠察覺出岳昭辭對自己的態度鬆動,所以才試探著提起。
岳昭辭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壓住脾氣:「四阿哥自學都能有這般成績,已經很好了。身為皇家阿哥,總要學禮明智,怎能真的荒廢學業呢?想必是皇上一時忙於政務,又無人提醒,這才耽誤了阿哥。你放心,若是皇上有空,我會替你分說的。」
弘曆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也高興地笑了。
兩人像是有了默契,經常在圓明園裡遇到。
岳昭辭也果然有信用。
浣碧懷孕,又少一人爭寵,皇上到岳昭辭這裡的時候不少。
她挑了皇上看起來心情不錯,人也比較放鬆的時候,似是想到自己沒了的孩子,所以不忍心,提了提弘曆的事情。
皇上想了想,也覺得身為阿哥,不能不學無術。
即便是弘晝頑劣,也是要跟著夫子學習的。
弘曆正好跟著一起學學,至少要懂規矩守禮儀。
弘曆見岳昭辭說到做到,心中很是感動。
他這些年也不知堵了多少位娘娘小主偶遇,也試圖向皇后和年世蘭等高位嬪妃請安,但都沒有引起別人注意,沒有人願意幫他。
只有岳昭辭伸出援手。
他原本還覺得岳昭辭不是個很好的人選,如今看,這卻是於他而言,最好的人選。
他有了夫子教導,能夠光明正大地在夫子面前,展露自己的才華和天賦。
有弘晝這個不愛讀書、生性頑劣的人對比,他的確是比較突出。
只是可惜,皇上依舊沒有對他另眼相看。
岳昭辭倒是不急,皇上對弘曆有心結,哪裡是這麼容易就改變心思的。
她先是在皇上面前表現了幾次,自己對於弘曆的關心,以及弘曆的孝順聰明。
過猶不及,她也不想操之過急,讓皇上起了疑心。
但弘曆卻是難道距離回宮的機會,這麼近。
他很渴望得到皇上的關注,想讓皇上知道,他不輸給那些養在宮中的阿哥,想要讓皇上後悔,將他丟在圓明園裡,自生自滅。
可惜,皇上見他急功近利的模樣,更加不喜。
他心中鬱悶,在後湖便樹木掩映間,折了一根樹枝,在那裡胡亂抽打,發泄心中鬱氣。
正好今日是巴彥泰將弘昕送往勤政殿,剛好路過。
弘昕雖不到兩歲,但是走路已經很穩了,他又正是對什麼都好奇地時候,還不怕人,聽到動靜,就要過去看看。
他身邊跟著的人多,倒沒有阻止,而是護著他往那邊走去。
弘曆聽到動靜,爬到一棵樹上躲了起來,他害怕被人發現自己不好的一面。
他對圓明園環境很是熟悉,躲起來至少要不動,不發出聲音,倒是沒什麼人能夠發現。
弘昕走過來一瞧,什麼人都沒有,有些奇怪。
但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轉移,他看到了湖中的荷花荷葉,一時吵著要摘荷花。
「奴才讓人去給阿哥摘一些回來,給阿哥留著放水盆里養著可好?」
巴彥泰自然不可能讓弘昕這樣一個小孩乘船到水面上,但也不至於一些荷花荷葉都無法給弘昕。
「去摘!要最好的!送阿瑪一個,送額娘一個,十三叔一個,弘昕一個!」
弘昕雖然霸道,但已經懂些事了。
皇上和怡親王以及安陵容,都囑咐過,他必須遠離危險,不能玩水,他也聰明地沒有跟人對著幹,反而很愛惜自己。
巴彥泰也覺得弘昕實在聽話,讓跟著的人都省心不少。
他立刻答應下來,而後讓人去找艘船。
弘曆一直在上面看著。
安陵容根據植物傳回的消息,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便趕緊出了門,往弘昕的位置走去。
浣碧特意被皇后安排在了天然圖畫,就在鏤月雲開旁邊,她一直盯著安陵容,見她出門,機會難得,不顧身子難受,也立馬跟了上去。
等安陵容趕到的時候,弘昕正站在離水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接過巴彥泰挑出來的幾朵荷花。
他們看到安陵容過來,還很是意外。
弘昕立馬拿著花,衝著安陵容揮舞。
「額娘!額娘!花花!」
正在這時,突然有一重物從天而降,直接帶著弘昕倒地,而後帶著弘昕滾了幾下,就掉入了湖水中。
「弘昕!」
安陵容快步走上前,神色難看。
巴彥泰沒想到,弘昕就在自己身邊,居然就這麼突然被帶著掉入水裡。
他來不及安慰安陵容,臉色一變,就立刻跳進水裡。
安陵容就是猜到弘曆可能不安分,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帶著弘昕入水。
難道他以為,弘昕沒了,難道他就能逃得過嗎?
安陵容妖力運轉,水中的植物紛紛調動起來。
弘曆從小在圓明園長大,沒什麼宮人管著,他自然是會水的,而且經常跳進水裡玩,對水裡的情況也熟悉。
他特地帶著弘昕到水草多的地方。
他原本是想要將弘昕困在水裡,而後自己游遠一點,就裝昏迷。
到時候就說自己在樹上睡著了,不小心掉了下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到底是皇上的親生兒子。
已經損失了一個幼子,他猜皇上不會再捨棄另外一個兒子。
只是事情與他想像中的,卻有些不一樣。
水草多,他也被纏住了。
他掙扎著想要掙脫,但一隻手拉著弘昕,只用一隻手根本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