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言其實就是想要偷懶,也是體現自己對舒敏的信任與看重。
胤禛與她夫妻多年,自然明白她的想法。
如今說是李靜言掌管宮權,打理後宮,實際上都是諸位嬤嬤得力,李靜言只需要最後看帳本,拍板做決定便是。
但到底也是需要做些事情的。
她如今只覺得有了幫手,便不想再操勞了。
胤禛無奈,舒敏出身瓜爾佳氏,他自然不擔心她管不好宮務。
只是李靜言是皇后,她手上有宮權,才是正常的,若是讓旁人替她打理宮務,未免權利旁落,讓人看輕。
但他轉念一想,李靜言如今地位穩固,代管宮務的又是她的兒媳,想必也不會引人胡亂揣測。
「罷了,你既看重舒敏,便就這樣辦吧。」
李靜言得了胤禛的允准,總算是笑了出來。
「本宮將薩哈嬤嬤給你,你管家理事都是一把好手,想必宮務也難不倒你。你無需擔心,只管放開手去做!若有不聽使喚的,你只管來告訴本宮。」
李靜言拉著舒敏的手,親熱之情一如以往。
「你早晚也是要接過本宮的擔子的,早些熟悉早些上手。以後本宮就可以等著享福了!」
舒敏有些感動。
皇家竟有這樣的人,一開始對自己便親切溫柔,如今依舊如此,處處維護,全然信任。
她自然不會畏懼管理宮務,心中也暗自決定,以後定將一切打理妥當,不用李靜言操心。
就讓她一直開開心心地,每日玩樂,自在悠閒便好。
經過之前那段時間的相處,她對李靜言的性子已經十分了解。
其他人對李靜言的維護,她也都看在眼裡。
她想,以後,她也會是其中的一員。
……
新人們總算成為了正式的後宮新人。
第一次給皇后請安,甄嬛本想打扮低調一些,不出風頭,不要被人注意最好。
有之前的事情在,她想要先藏拙,讓眾人都淡忘了之後,她再想辦法改變皇上對自己的印象。
但她被身邊伺候的宮女毫不留情地提醒:「甄答應,每位新入宮的小主,都有收到皇后娘娘的賞賜,裡面有兩身新衣裳,就是給小主這幾日穿的,小主只能從這兩件衣裳中選一件,在請安當時穿著。佩戴的首飾也只能按著規矩,在賞賜中挑選。」
她們是不能回家的,連陪嫁都帶不了,甄嬛身邊除了得到的賞賜,也就只有一開始參選時穿來的那一身,以及隨身放著的一些金銀等。
宮女這話一切按著規矩在講解,實際上卻像是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甄嬛的臉上。
她的臉瞬間有些紅。
「小主之前就是規矩不好,連累家中受罰,還跟著嬤嬤重新學了規矩,如今怎麼還是記不住呢?不是奴婢不敬,奴婢也是替小主著想,小主以後還是謹守宮規的好。」
這宮女被分配來碎玉軒伺候甄嬛,本是存了氣的。
但後來被御前的人找到,讓她盯著甄嬛的一言一行,她又覺得自己實在好運。
她如今也算是給皇上辦事了,底氣十足,對甄嬛的態度也帶著鄙夷和輕慢。
這樣一個人,長得不好看,家世不好,還沒有規矩,卻偏偏自視甚高。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成為了小主。
即便只是答應又如何?
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是宮裡的小主。
甄嬛自然能夠感受到宮人對她的態度。
也不止一個人這樣對她。
她清楚這是為什麼。
只要以後她讓皇上看到她真實的一面,她相信,憑藉自己的才華和人品,定然能夠扭轉皇上對自己的印象,也定然能夠得寵。
到時候,這些宮人的態度,自然會改變。
李靜言一直以來都喜歡粉色,賞人也喜歡賞粉色的物件兒。
此番新人入宮的新衣裳,就是不同的粉色布料做的。
之前選秀的時候,秀女統一穿粉色宮裝,甄嬛就真切地體會到了,她不適合穿粉色。
她看著那兩件賞賜下來的新衣,臉色不太好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竟有些粗糙了。
前些日子沒有好好保養,如今想要保養,也沒什麼好用的妝粉。
她咬了咬唇,還是沒有讓人去請太醫。
她之前在鍾粹宮的時候,就試圖裝病讓人去請溫實初過來看診,想要借溫實初了解一下家裡的情況。
但卻被管事嬤嬤教訓了一頓,又重新學習了一遍規矩。
宮裡不同位分的妃嬪,自有不同的太醫看診。
到底是哪一位太醫來,那是太醫院排班,普通嬪妃根本做不了主。
以她的身份,並不能指定太醫。
而太醫來了之後,也會帶著學徒和醫女在旁協助。
從頭到尾,這些助手會一直在旁邊,還會仔細記錄下看診過程、結論、藥方等,十分詳盡。
所以,就算是溫實初來了,她也沒有辦法當著其他人的面,說與病情無關的話。
甄嬛在心中嘆了口氣,以後的日子,怕是步步維艱。
正式請安的那天,潛邸舊人都穿著吉服。
每人都穿著不一樣的顏色,或華貴、或艷麗、或端莊,各不相同,但也各有特點,容貌出眾。
新人穿著李靜言賞賜的衣裳。
常在以上都有一身吉服,她們自然選擇在今日穿吉服。
只有甄嬛這個答應,是沒有吉服的,只能穿著粉色的宮裝,顯得她又黑又黃,也算是變相地達到了她的目的——低調。
確實沒幾個人在意她。
一個只因為與先皇后有幾分相似,不得不進後宮的女人,還被皇上皇后當眾指出規矩不好,實在沒有半點威脅。
李靜言穿著明黃色緙絲彩雲金龍袍,戴著點翠鑲寶嵌東珠九龍九鳳金冠,耳朵上墜的是珊瑚碧璽葫蘆耳墜,手上只戴了蜜蠟碧璽百寶手串。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一身的氣質在裝扮的襯托下,像是陽光灑在桃花上,鮮艷濃烈又耀眼奪目。
那張獨得歲月眷顧的臉,比起新人來,竟更勝一籌。
「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李靜言因為弘時的婚事忙著,已經停了好幾次請安。
對於一些人,她也算是許久未見了。
她淺笑著抬手:「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