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甚至連宜修都不得不在太醫的一劑藥下,掙扎著來請安了。
李靜言沒有多餘寒暄什麼,直接讓人引新人進殿,開始行大禮。
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一般。
她沒多說什麼,就讓新人完禮了。
年世蘭坐直了些身子,大家也等著看這位會不會為難新人。
畢竟,年世蘭雖然因為擔心連累年家和弘晟,算得上深居簡出,不怎麼與人來往交好,但她地位穩固,脾性到底改不了。
不與人來往交好,也意味著,她對這些人,也不會有半分顧忌,更不會給誰面子,懟起來也是直接又乾脆。
除了李靜言,她一向尊敬,也念著之前李靜言秉公處置齊月賓的好兒,不會反駁李靜言的話。
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與她有過口角。
可惜,年世蘭是貴妃,還是地位穩固的貴妃。
不過,新人中也有家世出眾的,不知道能不能壓過年世蘭一頭。
就在大家幾乎是翹首以盼的時候,唱禮的翠玉卻沒有讓新人給年世蘭行禮。
「新人給太子妃行大禮!」
在場眾人都有些錯愕。
她們看到了跟在李靜言身後的舒敏,被翠枝安排在了李靜言下首,但並不在請安座次中的單獨擺放的椅子上。
雖一開始有些意外,但有先帝朝時,胤礽坐在先帝下首的先例在,大家也就沒有多想。
只以為李靜言是想要表明自己看重舒敏,所以在這樣重要的日子,也帶著舒敏在身邊。
她們都沒有想到,李靜言居然會讓新人給舒敏行大禮,並且還是在李靜言之後、年世蘭之前的時候。
但無人敢提出質疑。
皇上的妃嬪,也只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庶母。
「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萬福金安。」
舒敏端著氣勢,平和地叫起。
「本宮與皇上商量過了,太子妃既已冊封,以後宮務便交由她代本宮掌管,以後你們也要像對本宮那樣對太子妃,有什麼事,只管讓人向太子妃稟報便是。」
李靜言臉上帶著笑,聲音溫溫柔柔的,但大家都聽出來了,這話的份量。
「以後毓慶宮便是太子與太子妃在宮中的居所。你們若有事,去毓慶宮稟報太子妃便是。」
她說完後,眾人齊齊起身行禮應是。
年世蘭也不例外。
她看得清楚,弘時地位穩固,以後她們都得在太子妃手底下討生活,早些熟悉也好。
之後便是新人向年世蘭行禮。
年世蘭並沒有像眾人想的那樣,為難新人。
她想的是,太子妃代管宮務的第一天,她還是收斂一下,不要給太子妃什麼壞印象才好。
更何況,這些新人,她都不放在眼裡。
就算是富察氏又如何?
那麼年輕,又是新入宮的,也不是嫡支。
就算來日生下阿哥,她的弘晟都快要能成親入朝了!
根本影響不到她。
只要她與年家不犯什麼大錯,就無人能夠撼動她的地位。
除了年世蘭這個貴妃,也就只有方佳氏這個愉妃,能夠接受新人的單獨拜見。
方佳氏也是有子有寵,雖家世低一些,但她得皇上寵愛,也是底氣十足。
她對這些新人也更加重視些。
畢竟,她能有如今的地位,大多靠的是皇上的恩寵。
新人入宮,必定會分走皇上的恩寵。
她自然將這些新人當作了競爭對手來看待。
「之前聽說,有一位對自己的身材很是自信呀?也頗有文采。只是不巧,與皇后娘娘的嬛嬛撞了名諱。不知是哪一位?」
她嬌笑著,藕荷色的吉服,襯得她更加嬌艷無比。
甄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沉住氣,而後才跪下行禮:「嬪妾碎玉軒答應甄氏,給愉妃娘娘請安,愉妃娘娘萬福金安。」
她本想著低調地完成初次請安,之後想辦法蟄伏起來,但如今看來是沒有辦法做到了。
但至少,也不能再被抓住錯處。
她想著,少說少錯,總是沒有壞處。
「看這身形,確實消瘦。只是過於瘦弱,倒顯不出幾分風情來。也不知你哪裡來的自信。」
方佳氏說話也比較直白,對於一個答應,若非鬧出之前那樣大的事,她也不會注意到。
如今看過了,也覺得不過如此。
「臣妾瞧著還不如咱們嬛嬛的腰肢好看,勁瘦有力。」
李靜言一開始養的那隻細犬,在胤禛登基後不久,就正常老死了。
只是她也跟胤禛一樣,從之前那隻細犬的孩子中,找了一隻最喜歡,延續了嬛嬛這個名字,繼續養著。
「本宮的嬛嬛,自然是最好看的!」
李靜言毫不留情,根本沒將甄嬛放在眼裡。
一個將死之人罷了,垂死掙扎也不過是給她添幾分熱鬧看。
甄嬛還不知這個「嬛嬛」究竟是什麼人,但也能夠感覺她們語氣中對自己的不以為意和輕蔑。
但她只能將所有的屈辱吞下。
她低著頭,裝作木訥的樣子,不接話,也沒有動作。
方佳氏覺得無聊,也就沒有放過了她。
只是甄嬛起身的時候,感覺到一道粘稠的視線,像是沼澤一樣,將自己包圍,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她借著動作,快速地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注意到視線的主人,是一個與滿座華服美人完全不一樣的人。
身上雖也穿著嬪位的吉服,但身形過於瘦削,以至於顯得衣裳空落落的,仿佛掛在身上。
其他人各有風格氣質,但面容姣好,看起來都保養得極好,看不出年齡的分別。
但這位卻截然不同。
仿佛比在座眾人老了十幾二十歲一般。
真不像皇上的妃嬪。
或許,某些保養得宜的太妃,也不至於此吧。
宜修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手撐著扶手,才勉強維持著還算規矩的坐姿。
她因長年被病重折磨,清醒的時間其實很少。
這麼多年,她就算沒多少清醒時間用來思考,也能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身為雍親王的嫡福晉,沒有被廢,但是卻病得起不來床,以至於權力旁落,甚至在雍親王登基為皇帝後,皇后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