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個嬪。
沒有封號。
住在偏遠的延慶殿。
身邊沒有幾個宮人伺候。
但她一直沒有死。
她如今還看到了,一張肖似故人的臉。
居然只是個答應嗎?
看來,有了李靜言,胤禛也將柔則忘了吧?
她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她曾經視為恥辱,也一直利用的那段感情,好像,什麼都不是了。
她沒有人手,沒有消息渠道,不知道這個甄氏是什麼情況。
但只單單這個位分,就能夠明白,胤禛的態度。
不過,宜修仔細打量甄嬛,也就只有眉眼有幾分相似,只是低著頭,加上氣質,所以讓人覺得十分相像。
實際上,她長相併不出眾,甚至與在場的其他人比起來,都算得上普通了。
或許,這也是她不得胤禛看重的原因吧。
宜修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可惜,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請安結束之後,她幾乎是被人架著回去的。
一回到延慶殿,她就昏迷了過去。
甄嬛回到碎玉軒,屋裡一般都只有她一個人。
雖有一個分給她的宮女,但她基本上都只是在她身邊跟著,伺候起來很是敷衍。
她說自己要休息,那宮女也只會在外間休息,不會特別注意她。
她打開了窗,任由風吹進來。
又將冷了的茶水將自己身上潑濕。
而後就站在窗口,忍著身上的寒意,一直吹著風。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記住今日的屈辱,記住今日受的苦。
只要能夠達成目的,這些罪都不會白受。
她在回來的路上,本還想跟宮女打聽,今日盯著自己看的那位到底是什麼人。
但換來的是宮女的再次奚落與警告。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日沒能改變皇上對自己的看法,改變自己的處境,這些宮人,對自己都不會有半分尊敬和忠心可言。
越是這樣,她越是想要掙出一條路來,越是要往上爬!
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辱自己。
李靜言不在意甄嬛的小心思。
舒敏近些時日準備就在永壽宮,先跟著熟悉一下宮務。
因此,宮人來稟報甄嬛著了風寒的時候,李靜言也知道。
舒敏看了她一眼,見她真的萬事不管,便按著正常的規矩,讓太醫去診治。
「既病了,便好好養病吧。病未好全,不必出門,省得好不利索。」
李靜言躺在貴妃榻上,聽著旁邊樂伎彈奏新曲,懶懶地開口。
下面人立馬有人去了敬事房傳話,來稟報的宮人心中也清楚了,立馬告退。
甄嬛的綠頭牌被撤下,胤禛根本沒有在意,甚至都沒有問上一句。
倒是蘇培盛摸不准胤禛的心思,特意解釋了一句。
在他們看來,甄嬛在選秀時說錯了話,胤禛都罰了甄家,卻還是將甄嬛留在後宮,封為答應,顯然並非一點觸動也沒有。
他如今只是養心殿大太監之一,地位算不得穩固,甚至隱隱比不上陳福和張保更得胤禛看重。
他只管著傳話和後宮送賞等跑腿的活兒,對外的有張保負責,各種大典和重大場合,有陳福陪著胤禛,髒活雜活兒有高無庸。
他如今在胤禛面前,雖算不上失寵,但也屬實有些被冷落。
他心中危機感越重,便越想要表現自己,想要重新得到胤禛的重用。
甄嬛,便是他試探地一個藉口罷了。
只是,他解釋的話,卻並沒有使得胤禛對他多滿意,反而引得胤禛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讓他躬著腰靜靜等著,後背一層冷汗,額頭鬢角也冒出了細碎的汗珠,但他一動不敢動。
汗珠滑到眼睛裡,他感覺到一陣酸辣。
他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今晚去永和宮,讓瑾嬪準備好,朕用過晚膳再去。」
他最後冷冷瞥了一眼蘇培盛,沒有理會他。
蘇培盛與敬事房總管一起出去,才敢用袖子擦去汗水。
之後,蘇培盛便感覺到,自己的活兒更少了。
他心中惶恐,收起了心中的小心思,連同鄉的崔槿汐來找他,他都不再去見。
他如今自身難保,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想其他有的沒的。
李靜言將宮務交給舒敏後,自己也就偶爾動動嘴,其他的都用不著她操心。
除了皇后的職責,實在是推不掉外,其他的雜事,用不著她過問,她有了更多的時間玩樂。
當然,她沒忘記,將強身健體、補氣益血、排濁解毒的藥,放在日常的茶水中,讓舒敏喝下去。
最重要的生子藥,當然更不會忘記。
這個孩子,是要孝順弘時,替弘時分憂幹活的。
用了系統的藥生出的孩子,對李靜言本人會不由自主地親近,不會違背她的心意。
這必定是個孝順孩子。
兩個月後,弘時的側福晉也進門了。
婚禮自然是小了很多,兩位也很清楚她們的身份定位,對舒敏十分敬重,對弘時溫柔懂事。
此時,舒敏已經診出喜脈,弘時對她更加體貼呵護。
每日下值後,都會特意到後宮接她回去,順便給李靜言請安。
就像以前李靜言去接他一樣。
舒敏身體健康,宮務也完全熟悉了,她還是更喜歡在永壽宮陪著李靜言,不怎麼去毓慶宮。
畢竟,李靜言這裡從不缺娛樂,每日都過得多姿多彩。
沒多久,宜修就去了。
胤禛沒有多說什麼,李靜言讓舒敏按著規矩辦便是。
等宜修的喪禮完成,甄嬛的病也好了,再也拖不下去了。
實在是她的日子一日比一日差,已經不止是吃糠咽菜了,每日不是硬得泡水都難以下咽的餑餑,就是餿了的清湯寡水。
她沒有辦法保養自己的身體,也沒有辦法恢復容貌。
若是再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死在後宮中,都無人知道。
更別說要奪得皇上的寵愛,爬上高位了。
她只得咬咬牙,用自己僅剩的一點銀兩和帶進宮的首飾,換來了一些好一點的飯菜。
至少,她不能這樣瘦。
在她的努力下,總算是養回幾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碎玉軒換了一位管事姑姑,對她態度很好,也很是照顧,讓她終於有了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