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方才前院來人傳話，說是今兒王爺過來用晚膳！」
一聲略顯激動的聲音傳來，曹琴默循聲看去，正是音袖。
她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露出幾分高興地神色：「你去讓廚房多做些王爺愛吃的菜。」
音袖應了一聲，便立馬轉身出去了。
她收回視線，放出妖力，整個王府盡在眼中。
同時，她也打開系統看了一眼。
這次的委託人是曹琴默，任務是登上高位，保護溫宜。
看似簡單，但她已經長進了。
說是登上高位，但多高算高位呢？
保護溫宜，怎樣才算是保護呢？
是像護犢子那樣，將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讓溫宜一輩子無憂無慮。
還是像雌鷹鍛鍊幼鳥那樣，親自教導訓練，讓溫宜掌握在何種境地下都能好好生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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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言性子單純，尚且有自己的複雜想法。
更別提曹琴默了。
有挑戰的任務，能夠揣摩人的內心，或許此番修為也能有很大進步。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坐到銅鏡前。
銅鏡映照出模模糊糊的人影兒。
她長得不算好看，五官都很是尋常。
就算日後妖力滋養，怕也改善不了硬體上的缺失。
但不要緊，想要高位，除了恩寵，還可以有其他的辦法。
她稍稍運轉妖力，而後重新梳妝。
今日胤禛之所以能到曹琴默這裡用膳，是因為年世蘭月事實在難受得厲害，又不想便宜旁人，曹琴默又已經有孕三月了，胤禛又一直沒來看過。
曹琴默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特意到院門口等著。
她家世低微，入府就不受重視，住得偏僻些，她也不受寵，就算懷孕了，也一直住在這個小院子裡。
「給王爺請安。」
她規規矩矩地行禮，胤禛也只是隨意一揮手，讓她起身。
曹琴默起身稍緩，不著痕跡地扶了扶腰身，但很快掩飾過去，跟著胤禛進屋。
「王爺辛苦了一日，乏了吧？先喝杯熱茶緩一緩。如今天冷，王爺千萬注意保暖。」
她聲音放低，語氣自然，又帶著幾分溫柔關切。
胤禛接過茶，喝了一口。
帶著一絲辛辣，但被甜滋滋的味道壓下去，倒不顯得難喝了。
「你也要注意身子。」
胤禛感覺自己的身子暖了不少，心情不錯地關心了一句。
順著話兒，他視線落在曹琴默身上。
雖然依舊是普通尋常的容顏，但或許是她多了些母性的溫柔，又因燈光映照，顯得肌膚瑩潤。
倒是比從前要好看許多。
他也有興致多說幾句了。
「天冷了，爺讓人帶了幾匹暖緞，你讓人做幾身衣裳。」
胤禛本是來走個過場的，但如今卻多了幾分真切地關心。
「多謝王爺關懷。妾身倒是想給孩子做幾身衣裳，只是可惜手藝不太好。不過，到時候應該是夏天了，該做夏裝才是。」
她提起孩子，便滿目含笑，人也更加溫柔似水。
胤禛看著整個人好似在發光一般的曹琴默，眼神有些幽深。
這才是一位母親。
這就是一位母親。
「妾身近日能感受到孩子在動了，妾身本是想要給她說些故事，或是念一些書。只是妾身識字不多，身邊也只有一本從家中帶來的論語。」
曹琴默似乎是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垂下頭，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頸。
胤禛看著她，嘴角忍不住上揚了幾分。
「你若想讀書，這有何難？爺讓人拿幾本過來。不過孩子還小，她聽得懂嗎？」
胤禛有些好奇地湊近。
「她雖小，此時或許聽不懂，但以後長大了，自然就能聽懂了。或許她也能記起，她很小很小的時候，有人念過給她聽。不過記不住也沒關係，妾身下次當著別人的面兒念，這樣，等她長大，就會有人告訴她，她從小就聽過這些書了。」
胤禛頓覺好笑，不免笑出聲來。
「你這個做額娘的，倒是一點虧也不肯吃。做了什麼，還要找個見證人，說與她聽。真真是……」
胤禛搖頭，有幾分無奈，卻並未覺得不好。
「妾身做過的事，若無人見證，誰又能知道呢？」
曹琴默的話似乎別有深意，似乎又只是隨口一說。
她撫摸著肚子，繼續道:「妾身對她的好，若是無人說，她又怎麼會信呢？妾身只是想讓她知道，妾身最疼愛她，會永遠如此對她好罷了。」
胤禛思索片刻，覺得這話在理，也覺得曹琴默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只是想到自己身上，未免有些傷感。
他也無意再聊下去。
「擺飯吧。」
曹琴默沒有遲疑，立馬讓人將膳食都拿過來擺好。
食不言寢不語。
曹琴默與胤禛安靜地用飯。
只是胤禛也注意到，曹琴默幾乎每道菜都吃了一些，吃得有些慢。
他皺了皺眉，沒說話，但卻稍微吃得慢了些。
等曹琴默看著像是吃飽了，只是夾著難得的青菜慢慢地嚼，胤禛這才恢復正常速度，吃飽後就放下了筷子。
曹琴默緊跟著就放下筷子，旁邊宮人立馬伺候她們漱口淨手，又有人撤下膳食。
兩人坐回內室，胤禛歪坐在榻上，像是隨口一問:「怎麼方才見你好似用得慢了些，可是不合胃口?有找府醫來瞧過嗎？」
曹琴默拿出做了一半兒的小衣裳，繼續縫了起來。
「多謝王爺關懷，妾身無礙。這正是聽了府醫的話，要什麼都吃一些，細嚼慢咽，不能挑食，也不能過量。」
胤禛心中感慨莫名。
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女子，在成為母親的那一刻，也能夠如此細心，如此堅韌。
他分明看到，曹琴默在吃某些菜時，速度特別慢，不像是因為要細嚼慢咽，分明就是不喜歡。
但因為府醫的話，為了孩子養得好，她卻能逼著自己吃下去。
現在也是，分明不擅長刺繡製衣，卻依舊努力為孩子做衣裳。
他看到她的指尖有幾處紅點，恐怕是被針扎到的。
胤禛頓時心就柔軟了幾分。
「有你這樣細心，孩子定然能養得很好。」
曹琴默笑了笑，沒有謙虛否認，但也有些不好意思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