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若能替皇上分憂解難,是臣妾的福氣。臣妾的身子好生養著也就是了。若是尋常宮務,有底下人幫襯著,臣妾不過是看看帳本,也不會多費神。」
看著年世蘭一心為自己著想的樣子,胤禛甚是感動。
「果然只有世蘭能如此體諒朕。朕賜你協理六宮之權,你有什麼吩咐底下人去做就行了,可千萬莫要累著自己。」
年世蘭靠進胤禛懷裡,遮掩住自己嫌棄的表情。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勞神,卻在自己提出管理宮務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事情交給自己。
即便有下人幫襯又怎麼可能不累呢?
真那麼簡單,宜修怎麼就做不好?
不過,早就知道了胤禛的真面目,如今年世蘭已經不會像最開始時那樣心痛了。
她得讓胤禛心痛才行啊。
按理說,既然年世蘭能協理六宮,說明身子好了,是該去請安的。
但年世蘭不是說忙,就是又累到了,或是太醫說不能早起。
總之,就是一堆理由不去請安。
宜修實在氣不過,宮權才到手裡沒幾個月,就又沒了。
唯一能彰顯正室地位的方式,卻總是拿捏不住年世蘭。
她也知道,若是找胤禛說怕是沒用,還會被胤禛指責。
她直接找上了太后烏雅氏。
為了烏雅家和烏拉那拉家的榮耀,烏雅氏也會支持宜修。
果然,她從壽康宮回來之後,竹息就去了翊坤宮。
如今的年世蘭,可不是以前那個深愛胤禛,願意為了他討好他的額娘的女人。
她根本就沒見竹息,只稱自己病未好全,為了避免傳給太后,還是不要與竹息接觸的好。
竹息還沒被人這樣怠慢過,當時臉色就有些難看,回去後立馬跟烏雅氏告了一狀。
年世蘭卻是先她們一步,在竹息走了之後,立馬讓人去稟報胤禛。
胤禛也知道烏雅氏此番到底為何,他心中惱恨烏雅氏處處逼迫自己,卻沒有幫自己半點忙。
但到底是太后,大清以孝治天下,他也不得不給太后面子。
他在竹息親自來請的時候,去了壽康宮。
具體說了些什麼不清楚,但他到翊坤宮哄了年世蘭許久,又給了不少好東西,年世蘭順勢提出,想要做曹琴默肚子裡孩子的乾娘。
胤禛心中鬆了口氣。
只是乾娘,並非記在名下,那倒不算什麼。
當初他自己因為提到懷孕嬪妃的待遇不宜過低,沒辦法,給三個懷孕的都封了嬪。
後來想起有些後悔,只是不能收回聖旨。
還擔心年世蘭想要養曹琴默的孩子,他該怎麼辦。
「你與愨嬪感情好,做她孩子的乾娘,於她和孩子都是好事。你們住得也近,以後等她生下孩子,讓她時常帶孩子到你這裡,讓你看看,也就是了。」
胤禛立馬答應下來。
年世蘭也高興起來,不太情願地答應下來,會在身子好些的時候去給宜修請安。
「她再怎樣也是皇后,總要給她些尊敬。朕心中,最喜歡最看重的還是世蘭。」
胤禛達成目的,也不忘甜言蜜語哄一哄年世蘭。
第二天年世蘭的確去了景仁宮。
只是她特意打扮得明艷富貴,還遲了許久。
差不多是快散了的時候才到。
眾人只覺得,許久不見,年世蘭身形消瘦許多,但未減顏色,反而添了幾分柔弱風流之態,姿容更甚從前。
偏她穿著銀硃色繡芍藥蜀錦宮裝,頭帶金累絲點翠鳳凰銜珠頭面,鬢邊垂著多寶串珠流蘇,耳上墜著琥珀葫蘆耳墜,手上赤金鑲紅寶石的護甲都精緻奪目。
她化了精緻的妝容,紅色的眼尾弱化了她眼神的凌厲,整個人如同金玉堆出來的明艷芍藥花,張揚奪目又絢爛多姿。
讓本以為年世蘭會因病失色的宜修,表情僵了一瞬,手瞬間收緊,握住了扶手。
年世蘭勾起嘴角,態度敷衍地行了一禮,腰都沒怎麼彎下去。
「臣妾來遲了,實在是事務繁忙,皇上叮囑臣妾聽太醫的話,不得早起,想必皇后娘娘大度,應該是不會與臣妾計較的吧?皇后娘娘身子也不好,想必能夠體會臣妾的感受。」
年世蘭戰鬥力依舊,宜修不知怎麼,竟鬆了一口氣。
還是原來那個熟悉的年世蘭,她倒是並沒有那麼忌憚。
因為她知道,若年家一直如此,胤禛第一個容不下。
年世蘭再囂張跋扈又如何?
她沒有子嗣。
不管是以後色衰而愛馳,還是等年家倒台,年世蘭都註定笑不到最後。
「華貴妃辛苦,皇上心疼你,本宮與皇上夫妻一體,自然也心疼你。快坐下吧。想必其他妹妹也許久不見華貴妃了。姐妹們一處,也能說說話。」
年世蘭毫不遮掩地翻了個白眼。
「臣妾可不像皇后娘娘那麼悠閒,宮中還有許多事情等著臣妾做主呢。芳嬪有著身孕,人也嬌貴,尋常東西吃不下,這不舒坦那不痛快的。欣嬪腿還未好,也得太醫斟酌著醫治,尋常藥也用不得。愨嬪之前的膳食出了問題,還需要查出幕後黑手,給儲秀宮小廚房撥人手份例……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得操心。臣妾忙得都睡不好了。」
年世蘭順勢揉了揉額角,明顯的疲憊,讓其他人也感受到了。
她們只以為是年世蘭得寵,所以胤禛讓她協理六宮,就如同在王府時,協助福晉管家一般。
沒想到,竟是因為許多事情出了問題,要讓年世蘭處理。
三個有孕的人,無一倖免。
之前管理宮務的是宜修。
不論到底是不是宜修動的手,她也少不了失察之罪。
眾人在心中提起警惕,看來,這位寬和大度、慈愛包容的皇后,也並非那麼仁善。
「呀!怎麼她們三個都出了問題?臣妾懷孕的時候,就沒這麼多毛病呀?」
李靜言聽不出什麼深意,只聽出表面意思,有些想不通,便直接問了。
話問出口,她如同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便察覺到坐在上面的宜修似乎有些不高興。
她是宜修的人,一直聽命於宜修,頓時不敢再說話。
年世蘭卻是帶著深意地看著她,嗤笑一聲。
「誰知道呢?或許是進了宮,與在王府時不一樣吧。總不能是有人不願意皇上多幾位皇嗣。您說是吧?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