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若是肯抱養一個孩子，也不至於拖到如今。
她不會讓任何人取代弘暉的位置！
烏雅氏看得嘆氣，偏生如今只有宜修可用，而宜修又一直困在舊事中，性子執拗偏執，已經掰不回來了。
「你是皇后，你若要扶養龍鳳胎，自然是錦上添花的好事。想必毓妃若是為孩子著想，定然會欣然同意。」
宜修不願再聽：「兒臣永遠只有弘暉一個兒子。至於其他孩子，即便不養在兒臣身邊，也都喚兒臣一聲皇額娘，自然都是兒臣的孩子。」
她說完後便硬邦邦地直接問道：「不知皇額娘叫兒臣來，可還有其他事？若是無事，近來事忙，兒臣還要回去處理選秀事宜，就先告退了。」
烏雅氏眼神沉了下來，看著宜修一板一眼地行禮，而後毫不猶豫地離開。
她嘆了口氣，滿心無奈。
「太后娘娘只管放寬心，皇后娘娘清楚要怎麼做的，您只管享福就好了。」
竹息遞了杯熱茶過來，真心勸慰。
「皇后那個樣子，哀家怎麼放心得下？」
但她也沒有辦法逼迫宜修做決定。
第二天，年世蘭醒過來的時候得到了消息，掙扎著讓人扶著到了儲秀宮。
胤禛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年世蘭陪著兩個孩子，笑得十分溫柔慈和。
他站在門外，思緒已經飛遠。
他有多久沒有見過年世蘭這樣溫柔的時候了？
好像印象中，都是年世蘭明艷不可方物的模樣，光芒萬丈，耀眼奪目。
像這樣柔軟溫和的時候，實在少有。
但在年世蘭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像變了性子，每日都憧憬著，孩子會是什麼模樣，會是什麼性子，她要如何教導養育……
可惜，那是個阿哥。
而如今，曹琴默生的是龍鳳胎。
他本答應了讓年世蘭做孩子的乾娘，如今卻不知要怎麼提起。
前朝年羹堯位高權重，雖然沒有張揚跋扈到挑釁皇權的地步，也看得出來對自己還是頗為敬重的。
但胤禛不敢賭。
曹琴默與年世蘭感情本就好，一直都是與年世蘭同一陣營的。
她家世不好。
但若是有了乾親這一層關係，弘曜這個祥瑞子，就與年家有了更深的關係。
他聽著年世蘭在唱著一首童謠，哄孩子睡覺，眼神更加複雜。
如果他們的孩子生了下來，或者是之後的哪一個孩子生了下來，想必年世蘭也會這樣溫柔地哄孩子吧？
年世蘭看著兩個孩子，心中確實動容。
她已經知道，自己不止小產了一次，以後怕是調理好身體之後，有孕了怕是也難以生下。
她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溫宜玉雪可愛，今日通紅褪去，已經能夠看出來以後膚白貌美的雛形。
弘曜也是活潑有趣，手腳有力。
她本也可以有孩子的。
她將孩子哄睡著之後，頌芝扶著她起身，想要哄她先回翊坤宮。
而後她們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胤禛。
兩人急匆匆行禮。
胤禛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出來，趕緊上前扶住年世蘭，沒讓她真的行禮。
一上手，他就能夠感覺到，年世蘭似乎又瘦了些，她渾身無力，需要靠著自己的力量支撐才能站穩，但自己卻沒感覺到多少重量，根本不費多少力氣。
「你怎麼過來了？太醫不是讓你好好臥床靜養嗎？若是想看孩子，就讓人將孩子抱過去給你瞧。兩邊離得近，讓嬤嬤跟著，照顧仔細些，不會有事的。」
胤禛想著，兩個孩子健康，又有芳芷和芳芸認真照顧，兩邊離得近，一來一回也沒多少路，應當是無礙的。
主要是，年世蘭看著，比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還要虛弱。
「她們兩個小兒才剛出生，何必折騰呢？臣妾還能走，便想過來瞧瞧。」
胤禛心更軟了，乾脆扶著年世蘭回到翊坤宮。
年世蘭回去就直接被迫躺在床榻上，喝下去一碗濃濃的藥，又咳了好幾下，一陣兵荒馬亂，才算是安頓下來。
看著年世蘭因咳嗽潮紅的臉頰，胤禛更加心疼，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要好好保養身子，以後還要長長久久地陪著朕呢，知道嗎？」
年世蘭卻無力地扯了扯嘴角，望著眼前胤禛身上的祥雲龍紋，帶著幾分蒼涼的語氣說道:「臣妾這不是病，怕是不能好了。」
胤禛聽著她這話，眼圈倏地紅了。
他皺著眉:「胡說什麼？宮中太醫是天下醫術最好的，宮中各種珍稀藥材都不缺，定然能夠治好你。你只管好生養身子，不要胡思亂想。」
太醫每天都會給胤禛稟報年世蘭的身體狀況，他自然清楚，年世蘭說的並非假話。
但他確實無法接受這樣的事。
「皇上，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
年世蘭抬眸看著胤禛，眼神有些複雜，胤禛一時看不透。
「皇上，溫宜果然可愛，便讓臣妾做她的乾娘吧。」
胤禛見她提起這事，有些牴觸，但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年世蘭沒有管他的糾結，繼續開口。
「弘曜就罷了。他是阿哥。溫宜不同，公主自是要在眾人疼愛呵護中長大，臣妾不才，恐沒什麼能教她的了，以後臣妾的東西，就都留給溫宜，也好讓她以後榮華富貴，無憂無慮。」
她聲音低了下來，像是自言自語:「我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個阿哥，不能再認個兒子，占了他的位置。就給他認個妹妹吧。想必他會喜歡。」
胤禛徹底忍不住了，抱著年世蘭，滿口應下。
「朕答應你。以後溫宜就是你的乾女兒。你總要做個好乾娘，以後陪伴溫宜長大，教她騎馬射箭。朕一直記得你剛入府不久時，騎馬的英姿。」
年世蘭靠在胤禛懷裡，扯了扯嘴角，眼中儘是嘲諷。
若非她只認個乾女兒，胤禛怎麼可能同意?
如今她也不再天真地相信胤禛的甜言蜜語了。
之後，年世蘭每日清醒的時間更短了。
她幾乎每次清醒的時候，都會讓人送一些東西到儲秀宮，都說是給溫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