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宮裡的一些不起眼的人,也在此期間,陸陸續續通過各種辦法出宮去了。
選秀當前,宜修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些小動作。
等溫宜和弘曜滿月,胤禛本想大辦,但曹琴默卻委婉拒絕了。
「臣妾知道皇上高興,臣妾也替溫宜和弘曜高興。只是,雖已除服,但到底還在孝期,臣妾不願皇上因兩個孩子受人非議。」
曹琴默顯得十分懂事顧全大局。
她的話也點醒了胤禛。
他恍然大悟,原來如今還在孝期。
連滿月宴都不能隨意辦。
那怎麼能選秀呢?
胤禛感覺自己像是揭開了一直以來蒙蔽著的紗,突然頭腦清醒思路清晰了起來。
烏雅氏曾經是協理宮務的四妃之一,不可能不知道這些規矩。
但她非但沒有絲毫提點,反而主動勸他選秀。
其中用意,胤禛想想就能明白,但他寧願永遠不明白。
只是如今早就下旨要選秀,宜修也一直在準備,戶部已經收到各旗遞上來的名單。
朝令夕改,更加容易折損皇帝的權威和名聲。
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辦下去。
胤禛有些不敢想,外人會怎麼想他。
未出孝期,便急匆匆辦選秀。
想也不會有什麼好話。
他抬頭看著曹琴默,猜測她在此時提起的用意。
之前提出選秀的時候,她為什麼沒有想著提醒?
曹琴默像是沒有察覺到胤禛的視線,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搖籃中的孩子。
「臣妾之前聽說今年大辦選秀,想著許是在旗適齡女子多,或是宗室需要賜婚,臣妾也不懂朝政,只是恍惚聽華貴妃娘娘說,選秀不僅是為了填充後宮,也是為了給宗室指婚,更是為了管控八旗婚姻,更好地管理旗人。臣妾不懂這些,但華貴妃娘娘之前提過,要讓妞妞房提前準備好,也要另外再宮中打掃整理出一個空閒的宮殿來。只是如今好像沒聽到動靜……」
曹琴默像是有些為難,話音越來越低。
她只是見年世蘭曾經提起過的事情,沒有人落實,所以有些疑惑罷了。
自然不敢挑宜修的毛病。
胤禛卻是因為對宜修的能力的了解,立馬就意識到,此次選秀怕是不能完全交給她來辦。
「你心細,也跟在華貴妃身邊多年,多少也學到了一些。華貴妃身子不好,皇后也是三天兩頭的不舒服,朕有意讓你協理宮務。」
胤禛盯著曹琴默,心裡已轉了幾個彎。
曹琴默見溫宜哼哼了幾聲,立馬反射性地拍了拍,哄她繼續睡。
「多謝皇上看重。只是如今兩個孩子還小,臣妾一心都撲在她們身上了,哪裡還能分得出別的心思呢?宮中能幹的人眾多,臣妾不敢耽誤皇上的事兒,還請皇上恕罪。」
她抬起頭,帶著歉意地起身行禮,被胤禛按住肩膀,才又坐了下來。
胤禛心中滿意了些,神情也緩和了不少。
「你要照顧孩子,是朕考慮不周,你何罪之有?」
胤禛不希望曹琴默是為了權力將孩子放在一邊,不負責任的生母。
曹琴默能夠以孩子為先,拒絕到手的權力,胤禛對她也有了更多的改觀。
「不過,宮裡除了你,齊妃、芳嬪等人,都不合適,也無人能協理宮務。還得你多費心。」
胤禛靠在軟枕上,有些發愁。
將宮裡高位的人過一遍,他竟找不出個得用的人管理宮務。
李靜言就不用說了,胤禛根本不敢指望她。
齊月賓身子不好,有年世蘭之前的事情在,他也根本不想提起。
方佳氏與李靜言差不多,胤禛也不敢託付重任。
呂盈風,胤禛不喜歡,如今依舊冷落著,自然更不會重用。
唯有曹琴默還堪堪算得用。
「臣妾自知能力低微,不過是跟在華貴妃娘娘身邊,才學了些皮毛罷了。宮中姐妹各有才能,比臣妾出眾的多得是。皇上若是覺得宮中姐妹不合適,臣妾聽聞,以前也有得力能幹的嬤嬤幫著處理宮務的。華貴妃娘娘當初就是找了幾個曾經接觸過宮務的嬤嬤幫襯,才能那麼快上手,將宮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不如皇上也賜幾個嬤嬤協助皇后娘娘?」
溫宜又哼哼了幾聲,拍了幾下哄不好,曹琴默便直接將她抱起,輕哼搖籃曲哄她。
不過哼唱了幾句,溫宜鬧了一會兒,便又安靜下來了。
胤禛看她這樣熟練又溫柔的模樣,心中觸動。
「你說的在理。朕記得是有幾位處理過宮務的老人兒。不過你心細,若是發現有什麼不妥的,也可以告訴朕。」
曹琴默這次沒有開口拒絕。
溫宜和弘曜的滿月宴,到底沒有大辦,只是宮裡的人到儲秀宮熱鬧了一下。
宜修還為此高興了幾分。
「哼!皇上到底還是忌憚華貴妃。毓妃與華貴妃交好,一直都是華貴妃一脈的人。龍鳳胎註定與年家親近,想必皇上也並沒有那麼喜歡這象徵祥瑞的龍鳳胎。」
宜修撫摸著手中的如意,心中得意。
年世蘭眼看就要不行了,即將少一個心腹大患。
即便年世蘭沒多少日子了,胤禛依舊忌憚。
宜修對此雖有幾分悲涼,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的愉悅。
只是她沒高興多久,就因皇上賜下協理宮務的嬤嬤,而生出不滿與惱恨。
她勉強維持體面的笑意,讓人將嬤嬤安置好,回到內殿直接砸了一套茶具。
「皇上是什麼意思?是不信本宮能管理好宮務嗎?沒了年世蘭,竟還派了幾個嬤嬤來分權?」
剪秋早將人打發了,只自己留在內殿,她趕緊上前扶住宜修,擔心她被傷到。
「娘娘何必動怒?皇上不過是見娘娘辛苦,才特意指派了幾個幫手給您罷了。那幾位嬤嬤的確是曾經處理過宮務的,但到底都是奴才,自然只能聽命於主子。主子若是不喜歡,便只讓她們處理雜事。」
剪秋自然明白,被胤禛特意賜下嬤嬤協助,豈不是擺明了胤禛嫌棄宜修能力不足,信任不過宜修。
但她也清楚,胤禛既然做了,她們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幾位嬤嬤出身不俗,地位也非同一般,並不能當作普通奴才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