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貴人不知道是在清高孤傲些什麼，富察貴人的家世比她強多了，如今也是皇上特旨住進正殿的。連敬貴人都給面子地敬重幾分，就她一直端著架子。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什麼。對富察貴人如此怠慢，卻偏偏對一個答應那樣殷勤。也是叫人看不懂。」
費雲煙實在是看不慣沈眉莊。
甄嬛是因為一開始冒犯年世蘭，費雲煙才刻意打壓。
針對沈眉莊，就純粹是因為沈眉莊自己愣是要跳出來幫甄嬛。
也是因為實在看不慣沈眉莊那副模樣。
「各人有各人的性情，也不必非要知道緣故。你離她們遠著些也就是了。」
曹琴默不太在意。
這樣的人，怕是很能惹禍，根本用不著她做什麼。
只要不讓甄嬛在胤禛心中太過特殊，她們便成不了什麼氣候。
等費雲煙搬到永壽宮後，她特意辦了個小宴，說是答謝眾人的賀禮，實際上也是炫耀自己的宮殿富麗堂皇，還特意請了胤禛，倒是風光了一陣。
只是宴會散了之後，曹琴默回到儲秀宮，卻聽到馮若昭前來拜訪。
她們雖然離得近，就住在對門，但一直沒什麼往來。
在潛邸時，馮若昭雖然與費雲煙一起住在年世蘭的院子裡，但卻並沒有像費雲煙一樣，投靠年世蘭，反而是明哲保身，逆來順受，用失寵與順從來抵抗年世蘭的折磨，卻一直沒有低頭。
進宮後，她也一直保持低調，與年世蘭這一脈，雖然沒有過多得罪，也沒有要報仇的心思，但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如今竟然肯登門拜訪，看來壓力的確是大。
曹琴默讓人進來，她只悠悠喝茶，似笑非笑地看著馮若昭走進來，恭敬行禮。
「倒是稀客臨門。敬貴人一向獨善其身，今日怎麼來儲秀宮了？」
曹琴默抬了抬手，宮女方勝立馬倒了一杯茶遞給馮若昭。
馮若昭恭敬接過，特意不見外地喝了一口，而後才將茶杯放下。
她左右看看，見沒有外人，門口也有兩個宮女守著，定了定心，這才開口道。
「以往是嬪妾膽小怯懦，害怕連累家人，不敢摻和爭鬥。但如今才知道，真正被人看輕，是個什麼滋味兒。嬪妾不求大富大貴，只想偏安一隅，卻不想束手無策，淪落到如此地步。」
馮若昭緩緩抬頭，看向曹琴默的眼神堅定了起來，也透著些野望。
「嬪妾自知才疏學淺，資質平凡，但到底比起新人，多了幾分資歷。況且，嬪妾也是孝靖皇后院子裡的人，一向對孝靖皇后恭敬有加，與麗嬪也有同住之誼。若能再次同住一宮，也是一段緣分。」
馮若昭所求不多，她不想被新人壓一頭，不想再住在咸福宮。
即便是住到永壽宮，低費雲煙一頭，她也願意。
至少，她了解費雲煙的性子，雖然也輕狂愛炫耀，但實際上城府不深。
胤禛眼看著寵愛費雲煙，她到永壽宮，總比在咸福宮更有機會。
她冷眼看著，高位之中，宜修是暗地裡的毒蛇，李靜言是明面上的白兔，都不可靠。
曹琴默能夠幫著費雲煙爭寵，說明她至少不介意旁人得寵。
她不得胤禛喜愛，想要改變現狀，只能選擇高位投靠。
曹琴默便是其中最好的人選了。
「敬貴人聰明通透。本宮一心撫養溫宜和弘曜，無心在意其他。麗嬪能有今日，也是她對孝靖皇后恭順，皇上喜歡。本宮怕是幫不了敬貴人。」
曹琴默繼續編絡子，之前的已經給溫宜戴上了，這個是要給弘曜的。
雖然弘曜是她的葉子孕育出來的，但到底是她的孩子，不能太過厚此薄彼。
馮若昭見她不急不忙，好似真的沒有半分心動的樣子，有些著急，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人也向著曹琴默的方向傾了傾身。
「毓妃娘娘，嬪妾真心前來，所求不多。馮家雖算不得高門大戶，但如今在奉天府也算有幾分人脈。娘娘若能庇護一二，今後馮家與嬪妾便認準了六阿哥。」
她雖說自己所求不多，但人都是貪心不足的。
如今只求離開咸福宮這個是非之地，不想被新人壓制。
等以後自然還會想要更高的位分，想要不被所有人壓制。
有了地位，就會想要權勢。
有了地位權勢，說不定就會想要個孩子，想要保幾代富貴，想要孩子無慮無憂……
人的欲望是永無止境的。
她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敬貴人說笑了，本宮只想著溫宜和弘曜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並不奢望其他。敬貴人有家人可倚仗，又何必尋求他人庇護呢？」
說白了，馮若昭如今許的好處，都是空話，沒一點兒實際的東西，曹琴默可不願意蹚渾水。
馮若昭見她態度堅定，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賭這一把。
她沒有得罪過曹琴默，看費雲煙的日子，她覺得，自己賭贏的概率很大。
「娘娘若有什麼不便之事，麗嬪無法幫忙的，或許嬪妾能替娘娘分憂。」
她雖未明說，卻算得上態度誠懇了。
費雲煙性子輕狂淺薄，很多事情，的確不能交給她。
但馮若昭卻不同。
有的時候，就是需要有這麼個人，做她不好做的事，說她不好說的話。
「你既然曾是孝靖皇后院子裡的人，自然與旁人不同。」
曹琴默這才抬眼看她，溫柔地笑了笑。
她讓雙錢收下馮若昭備的重禮，讓頌蘭親自送馮若昭出去，也回了一份禮。
馮若昭進出都避不了人，消息靈通的很快就知道了。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就有人藉此挖苦了馮若昭幾句。
但她一向能忍。
只是曹琴默如今身份不一樣了，無法忍受別人的冒犯。
否則，她這個毓妃，怕是就要被人拿捏得了。
「敬貴人就住在本宮對面，以前還與麗嬪一同住在孝靖皇后的院子裡，有幾分交情也屬正常。孝靖皇后仁善寬和，體恤有加，敬貴人感念孝靖皇后恩德，不過與本宮閒話幾句罷了。怎麼，欣嬪難道覺得不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