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一進殿內,就聽到呂盈風的聲音傳來:「皇上,這些歌舞沒什麼新意,都是尋常。不如看點兒新鮮的,給大家湊個趣兒?」
她猛地抬頭看去,那個小宮女並不在呂盈風身邊!
她快速掃了一眼,整個大殿內,也沒有看到那個小宮女!
她本就是隨便找的一個眼生的宮女,此時也難以分辨,這宮女究竟是躲在什麼地方,還是從哪裡出了大殿。
她快步走到宜修身邊,只想著告訴宜修此事,讓她有個準備,好歹能夠推卸一番,但還沒等她到宜修身邊,呂盈風快人快語,見眾人沒有說話,就繼續開口。
「皇后娘娘為了讓皇上高興,讓人練了許久,排演了多次,與舞伎們並不相同。皇上看在皇后娘娘的好意上,不如讓咱們一塊兒沾沾光,也欣賞欣賞,不一樣的表演。」
宜修心裡不知罵了呂盈風多少遍,但見眾人視線落到自己身上,也只能勉強維持體面。
可是,她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能將此事圓過去。
她是特意準備了,但表演的人卻出了問題!
她現在要去哪裡找個人來頂上?
只是她許久沉默不語也不是個辦法,胤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已經漸漸冰冷。
「臣妾沒想到,皇后娘娘如此體貼皇上,倒是臣妾沒有考慮周全,只讓南府和教坊司排演了節目,未曾想到會過於尋常,讓大家不盡興了。臣妾也只是想著,小兒周歲宴,不宜過於喧鬧,倒沒有多想其他。是臣妾的是。還請皇上見諒。」
曹琴默起身,一臉愧疚地看著胤禛,徐徐行禮。
胤禛豈會不知宜修的心思,又怎會怪罪曹琴默。
他順手扶起曹琴默:「你考慮得很周到。今日是溫宜和弘曜的周歲宴,無須什麼精彩的節目增喜。」
曹琴默看了一眼宜修,而後帶上幾分笑意:「皇后娘娘一片好心,為宴席增彩,也是對溫宜和弘曜的疼愛。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費盡心力,皇上不如就叫咱們一同欣賞欣賞?」
她此刻寬容大度的形象,立刻深入人心。
明明是別人在她孩子的周歲宴上鬧么蛾子,但她不僅自己擔了罪名,還替別人說話,甚至不在意孩子們被搶了風頭,好心維護宜修的體面。
任誰看了,都得贊她一聲委曲求全。
胤禛顯然也是這樣想的,看向曹琴默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憐惜。
宜修氣得身子都有些發抖。
若是事情順利,她推出甄嬛表演,胤禛定然會被甄嬛迷住。
到時候沒臉的自然是曹琴默。
本來是她孩子的周歲宴,今天晚上胤禛再怎麼也該去陪她的。
若是胤禛召了甄嬛侍寢,想必曹琴默在後宮也沒什麼臉面了。
到時候,下人自然是要離心的。
其他的事情,她也好動手腳了。
只是如今……都怪甄嬛那個賤人!
果然,那張臉就是克她!
「臣妾只是想要讓皇上開心。只是今日這樣的場合,不適合……」
她只能這樣解釋。
但呂盈風一聽她的話頭,就發覺不對這是要將事情推到她身上!
她只是聽人說了宜修想要在今天讓曹琴默沒臉,她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兩邊她都不喜歡,所以才開這個口的。
不知道宜修是出了什麼狀況,還是告訴她此事的宮人吃裡扒外背叛她。
但她可不會替人背鍋。
她立馬打斷了宜修的話:「毓妃娘娘說的是!皇后娘娘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準備的,這可都是一片心意!不知咱們有沒有這個福氣,能夠一起見識見識?還是皇后娘娘不願給咱們看,只單留著給皇上看呢?」
她語氣帶著深意,似乎意有所指。
在場的基本都成家了,也能領會她未盡的意思。
宜修的臉都有些紅了,是氣的。
胤禛見呂盈風說話不像樣,輕咳了一聲。
「表演的節目,自然是大家一起看才熱鬧。皇后,你既費心準備了,便叫上來,讓大家看看吧。」
胤禛其實也不想讓人搶了溫宜和弘曜的風頭。
這兩個孩子,從出生起,他基本日日都要去看,見得多了,感情自然深厚。
更何況,兩個孩子聰慧機靈,又可愛討喜,他自然想要給孩子最好,不想讓人輕視她們。
但既然話說到這份兒上,不讓表演反而會引來眾人猜忌,恐會影響到他的名聲。
不過是一場表演,只要當做是尋常表演,自然不會對溫宜和弘曜有影響。
宜修滿嘴苦澀。
如今若能有個表演,不論演出來的效果好壞與否,至少也能搪塞過去。
但問題在於,她拿不出表演來!
她盯著進來的剪秋,剪秋心中一緊,也明白宜修的難處,她咬咬牙,跪倒在地。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本是安排人學習排演,但今日那人身體不適,自然無法上場。皇后娘娘也是想著要呈現最好的表演獻給皇上。更何況,今日還是溫宜公主與弘曜阿哥的周歲宴,皇后娘娘並未想著在今日呈上表演,還請皇上明鑑!」
她知道,就算解釋了,怕是也難以改變眾人對宜修的看法。
但至少面上說得過去。
宜修此時也壓下了心中的憤怒與怨恨,恢復了理智。
她凌厲的眼神掃過呂盈風,而後便一臉難過地對著胤禛行禮:「皇上,並非臣妾不願呈上精心準備的表演,實在是……臣妾也不知欣嬪為何會這樣篤定,臣妾並未想要在今日……」
她為難地瞥了一眼曹琴默和兩個孩子,而後才收回視線,為難的模樣拿捏得恰到好處。
胤禛不想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只想結束亂象,不要再影響周歲宴。
但就在全場安靜地等著胤禛做決定的時候,殿外忽然湧入一群人,同時絲竹聲乍然響起。
眾人紛紛扭頭去看,幾個手持樂器的宮人,正在演奏,中間是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身著粉色舞裙。
只單看這些人的打扮,就知道,定然不是南府和教坊司安排的。
宜修只覺得臉都丟盡了,身上泛起寒意,身子也僵硬地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就算渾身難受,也沒有動一下。
胤禛看了看下面自顧自開始的表演,又看了一眼宜修和剪秋,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