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佳氏也是包衣,對這些宮女的心思還是比較理解的。
她也是幸運,在胤禛還是王爺的時候,被烏雅氏選中送給胤禛做妾。
否則,以她的容貌,若是日後在宮裡當宮女,也是爭取一下,成為小主的。
「不管是巧合還是手段,總歸與咱們無關。只要她沒有冒犯到咱們,便無需理會。皇上不過是新鮮一陣兒罷了,總歸要有新人給皇上解悶兒。」
曹琴默不甚在意地寬慰她們幾句。
「娘娘說的是。是她也好,宮女出身,不足為懼。」
方佳氏搖著團扇接話。
費雲煙心中的那點兒酸意也消散了。
她想著如今自己的盛寵,也不在意被一個小答應分了幾口湯了。
「對了,娘娘可聽說了?沈貴人最近鬧著要回宮呢!她跟富察貴人說,富察貴人奚落了她一頓,不讓她出去,她也沒法兒找敬嬪上報此事。但她鐵了心要回宮去照看她的好姐妹甄官女子,一直跟富察貴人鬧,惹得富察貴人煩了,罰她禁足抄寫宮規和經書,夜裡還要撿佛豆。聽說,沈貴人現在更憔悴了。」
曹琴默自然是知道的,圓明園發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但這件事確實無人上報。
或許是因為富察儀欣表明了態度,不讓這件事傳出來,所以底下人也就沒有特意上報。
不過,這樣可不行……
曹琴默眯了眯眼,下人就應該事無巨細地上報,不該自己擅作主張才是。
她瞥了一眼頌蘭,漫不經心地說道:「哦?還有這樣的事?本宮倒是沒有聽說,你從哪裡聽到的?」
頌蘭感受到曹琴默不帶溫度的眼神,身子僵了一瞬,而後從頭到腳像是血液凝固一般,感受到了寒意。
之前年世蘭留下的人手基本上都是她在聯繫。
收到什麼消息,也是一併報到她這裡,而後由她斟酌匯總,上報曹琴默。
她只是覺得富察儀欣已經做出了應對,這件事情對曹琴默不會有任何影響。
所以她覺得沒有必要讓曹琴默知道,也就沒有向曹琴默稟報。
曹琴默這幾日過得瀟灑,人心情好了,也就沒有計較這些細節。
但是既然今日費雲煙提起,她倒是可以藉機發作一下,讓這些人緊緊皮,明白如今她們到底是誰的人。
「臣妾這幾日不是經常出去逛園子,走到杏花春館附近,聽到富察貴人和沈貴人在裡面吵,這不就知道了?芳嬪也在的!」
費雲煙趕緊拉了拉方佳氏,方佳氏正在嘗桌面上擺著的蜜餞,她喜歡這個口味,一時也沒有插話。
此時見費雲煙著急,她趕緊將蜜餞嚼了嚼咽下,又喝了一口茶壓一壓,這才開口。
「確實如此。臣妾與麗嬪想著既然到了園子,總要各處看一看,也見識下不同的風景。趁著有空,就經常出去走走逛逛。前幾日就正好走到杏花春館附近,裡面吵得挺大聲的,只是有宮人守著,沒讓人外傳罷了。不過臣妾估計,欣嬪應該是聽到了的。」
呂盈風就住在杏花春館旁邊的坦坦蕩蕩,杏花春館如果真的吵鬧得大聲了,她就在隔壁,只要稍微留神,就能聽到。
「那應該鬧得挺大呀,敬嬪難道一直沒有注意到嗎?」
曹琴默又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頌蘭,才徐徐問道。
頌蘭感覺身子更加僵硬,冷汗都冒出來了。
「許是不想管,所以裝作不知道吧。」
費雲煙撇撇嘴,對馮若昭有些看不上。
主要是之前馮若昭還是個貴人,在她宮裡,她是主位,雖然她沒什麼規矩,但若是管起馮若昭來,也是名正言順。
但如今,馮若昭成了敬嬪,兩人地位其實是平起平坐的,雖然馮若昭住在後殿,她依舊住在正殿,看似她是主位,但到底不一樣了。
她在宮裡時,也能察覺到,後殿的宮人有時候不服氣她分配份例,管理宮人。
在她看來,馮若昭就是因為投靠了她們,才有的恩寵和晉封,如今升了位分,就不將她們放在眼裡了,實在是忘恩負義。
況且,馮若昭不插手她們宮裡的事務,卻幫著曹琴默管理宮務。
這也讓永壽宮的宮人態度更加微妙,費雲煙也聽了許多次閒話,罰了好幾個宮人,才壓下這股歪風邪氣。
如今住在圓明園,兩人分開,倒是好了許多。
但之前的矛盾還積壓著,提起馮若昭,費雲煙依舊有些不舒服。
曹琴默自然知道她們之間的矛盾。
只是這是胤禛想要看到的局面,就算想辦法將兩人分開,怕也不是那麼容易,還會讓胤禛記小本本。
她不幹這虧本的買賣。
「若是沒有鬧出來倒也罷了。若是鬧出來了,少不得是咱們的無能疏漏。還是要去敲打一下的。」
曹琴默招了招手,方勝立馬上前幾步。
「你帶人去一趟杏花春館,讓她們都老實些,莫鬧出什麼亂子來,讓皇上知道了,要不高興的。」
方勝立馬領命,帶著人就離開了。
費雲煙和方佳氏都笑了。
「還得是娘娘!這樣沒規矩地大鬧,若讓外人知道了,豈不是要鬧笑話?」
「咱們都一向規規矩矩的,可不能讓幾個瘋子帶累了名聲!」
幾人又說笑一陣,主要是費雲煙和方佳氏說,曹琴默笑。
她們二人今日得了閒,到處走走看看,又都是愛熱鬧愛八卦的,在外面不好議論,在曹琴默這裡,倒是可以肆無忌憚地一吐為快。
將一肚子的話都說完,兩人也裝了一肚子的茶水點心、肉脯蜜餞,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等人走了之後,頌蘭片刻也不敢遲疑,直接跪倒在曹琴默身邊。
「奴婢知罪,還請娘娘責罰。」
她之前自恃是年世蘭留下來的人,曾經也算年世蘭的心腹,而曹琴默曾經也不過是年世蘭手下,她是有些自傲,有些看不起曹琴默的。
如今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自大狂妄。
曹琴默是跟年家合作,並非依附。
她都能指使著年世蘭配合她的計劃!
而她自己不過是年世蘭的陪嫁宮女,曾經也只是年府的下人,不過是一個奴婢,有什麼資格在主子面前自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