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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曹琴默61

2026-10-18 10:12:12 作者: 繁華春雷

  但若是無法補齊,這就是現成的一個懲罰宜修的理由。

  陳福從善如流:「皇后娘娘既如此說了,奴才便如實稟報給皇上。只是還請皇后娘娘將此事放在心上,儘快整理清點好。三日後奴才再來叨擾,屆時奴才自會安排好人手搬運,希望皇后娘娘能提前準備好,莫要讓皇上久等。」

  陳福恭敬行禮告退,宜修卻恨恨地看著他離開。

  「娘娘!皇上怎麼會突然想要收回純元皇后的遺物?這些向來都是娘娘打理的,乍然要收回去,怕是有些蹊蹺。」

  剪秋皺眉,自己也在思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導致胤禛生出這樣的心思。

  她也是替自己的主子憂愁,宜修幾乎所有事情都是她經手去辦的,她自然清楚,柔則的遺物,已經被悄悄用掉不少了。

  陳福說是三天後就過來,三天的時間,根本無法補齊。

  但陳福今兒拿過來的清單,她看了一眼,有好幾頁紙,光是她看到的那些,就記錄得很是細緻,怕是不好糊弄。

  宜修此時也勉強恢復了理智,畢竟有烏雅氏在,怎麼也不會真的讓她出事。

  只要烏雅氏還在意家族,她就永遠不會出事。

  所以她比剪秋看得透徹。

  「之前送去內務府的那些首飾,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被皇上發現了?」

  宜修眼神陰沉沉的,但面上表情卻恢復了正常。

  若是不看她的眼睛,她依舊端莊得體。

  「奴婢這就讓人去查!」

  剪秋眼睛微微睜大,心中猛地一跳。

  

  宜修卻擺擺手:「你讓人去把東西拿回來吧。」

  那些首飾其實未必要翻新,不過是她找的一個藉口罷了。

  畢竟覺羅氏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千嬌萬寵,準備的嫁妝自然是百里挑一,首飾自然也都是用料講究的好東西。

  柔則出嫁後是雍親王嫡福晉,是胤禛的心上人,甚至是專房之寵。

  能夠到她手上的賞賜,自然也不會是尋常物件兒。

  那些首飾,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樣都是匠人精心製作。

  就算過了這麼些年,只要好好保存,就不會有任何損壞。

  既然胤禛要將柔則所有的遺物都拿回去,送去內務府的那些,自然是要早些拿回來的。

  剪秋擔憂地看了一眼宜修,但見她沒再看自己,也只得也出去安排了。

  宜修也沒坐多久,當下還是補齊柔則遺物最重要。

  她立馬帶著人去了壽康宮。

  烏雅氏聽到人傳話說,宜修前來請安,就一陣頭疼。

  對於這個侄女兒,她已經十分了解。

  「她又有什麼事?這才解除禁足多久,她就不能老實一段時間嗎?」

  烏雅氏簡直心累。

  若非烏拉那拉家和烏雅家找不出合適的女孩兒,她怕是早就捨棄宜修這個只會給她添麻煩,卻一點兒也不聽勸的了!

  但就像宜修猜測的那樣,不管宜修做了什麼,不管她多麼不情願,只要她還在意家族,就不可能放棄宜修,也只能捏著鼻子替宜修善後。

  只是這次要花費的數額不是小數目,烏雅氏積攢多年的私藏自然不少。

  以前她是四妃之一,後來她是太后,上趕著獻上各種孝敬的人著實不少。

  烏雅家每年送給她的體己就不是一個小數目。

  先帝也算是大方,對看重的女人捨得,烏雅氏也得了不少賞賜。

  只是,她一直以來,都會給胤禎貼補,不然光靠他自己的俸祿,怕是養不起家,也無法過得瀟灑自在。

  之後胤禎留守皇陵,日子過得艱難,她更是經常讓人送東西過去,務必保證胤禎的生活無憂。

  雖然得到的多,但花出去的也多。

  後來烏雅一族被清算,她沒了一大收入來源,但開銷依舊那麼大,自然入不敷出。

  如今宜修一開口就是要她幫忙補齊柔則的遺物。

  要知道,柔則的東西,不管是嫁妝還是賞賜,都沒有便宜尋常的。

  宜修這麼些年,用掉的不在少數。

  要在三天內補齊,花費的可不止是這些物件兒原本的價值。

  烏雅氏再次後悔,當初為何偏偏選了宜修。

  但宜修一副「你不幫我,我就不走了」的老賴模樣,看得烏雅氏滿心無奈。

  她只得讓竹息清點自己的庫房,如果有相似或者價值差不多的,就直接用庫房裡的東西補上。

  實在找不到東西替代,能讓匠人製作的就花銀子加急請匠人趕工。

  實在無法製作,或是時間趕不及的,就只能折算銀子補上。

  但烏雅氏不願全部由自己出。

  「這本就是你對不起柔則,擅自動用了她的東西,你總該自己承擔一些。你好歹也做了那麼多年的雍親王福晉,如今更是成了皇后,莫要告訴哀家,你一點兒銀子也拿不出來!」

  烏雅氏也沒了以往優雅和藹的貴太太模樣,說話直白了許多。

  她想著,自己為了家族勉力支撐,拼命維護宜修,保住這個皇后之位,家族也不能全無表示。

  畢竟,她的銀錢和私藏,都是給小兒子留的。

  花在別的地方多了,她小兒子得到的就少了。

  「皇額娘是知道的,皇上厲行節儉,兒臣向來跟隨皇上心意,一向極盡節儉。兒臣身子不好,在王府時就不常管家,進了宮之後,更是無暇管理宮務,哪裡有什麼積蓄呢?不怕皇額娘笑話,兒臣出嫁時嫁妝不多。姐姐既然願意將遺物交給兒臣打理,想必就是在烏拉那拉家補償兒臣呢。」

  宜修也不管不顧,說出的話還稍做修飾,但語氣充滿嘲諷。

  烏雅氏見狀,長嘆一口氣。

  「罷了,你先回去吧。哀家會想辦法。」

  烏雅氏乾脆直接趕人,眼不見為淨。

  「那兒臣就多謝皇額娘體恤了。皇額娘可要記著時間,若是遲了,兒臣也不知,皇上會有何懲罰。怕是下次就不知在哪裡見皇額娘了。」

  宜修毫不顧忌地用自己威脅烏雅氏。

  烏雅氏只覺得胸悶氣短,手掌撫著胸口,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竹息心疼地上前替她順氣,看向宜修的眼神中帶著不滿與責備。

  宜修卻看也不看,直接由著剪秋扶著走了出去,腳步明顯緩慢許多,還有些一瘸一拐的。

  她的扭傷還沒完全好,若不是要讓烏雅氏幫忙,她不會親自來這一趟。

  她最在意自己的形象,和身為皇上正妻,一國之母、後宮之主的威嚴。

  一出了壽康宮,她便坐上轎輦,不願讓其他人看到自己走路都不平穩的模樣。

  因為需要清點柔則的遺物和抓緊補齊,宜修確實忙碌起來,沒有空餘時間再生事端。

  年底的這段時間,胤禛總算是能夠一心撲在政事上。

  高無庸能力不俗,很快就查清楚了甄嬛被下藥和婉柔魏佳音被送禮一事。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經過十分清楚明了,涉及到的人皆有證詞,一沓厚厚的紙,擺在了胤禛桌案上。

  他已經能夠平靜地面對。

  畢竟他早就猜到了,如今不過是證實自己的猜測。

  「這些事情,太后可知道?」

  胤禛對宜修已經沒了期待,知道她的真面目,也不過添了幾分感慨。

  他已經對宜修做出了一定的懲罰,算是小懲大誡。

  所以並不會再因為同一件事,罰第二遍。

  但他想知道,烏雅氏知不知道宜修所做的這些孽。

  雖然他跟烏雅氏沒什麼感情了,之前他還因為烏雅家逼迫烏雅氏但烏雅氏到底是他的親額娘。

  他自小沒得到過來自親額娘的疼愛,所以一直以來都十分渴望烏雅氏的關懷。

  如今他歲已經想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就不是個合格的母親,沒有辦法去奢求這樣的人改變。

  他學會了不再期待。

  但到底是執念,沒那麼容易放下

  他不是不知道,之前王府里沒了的那些孩子,還有入宮之後沒了的那些孩子,是有蹊蹺的。

  但他也在後宮長大,深刻明白,沒有強大的母親護著,就算生下來了,也未必能長大。

  所以,他一直沒有深究。

  若是能夠保著孩子平安生下,他自然會疼愛有加,也會寄予厚望。

  有了感情的孩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本質上就是有區別的。

  胤禛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對。

  但他想知道,烏雅氏知不知道這些,有沒有參與其中。

  那些,都是自己的孩子,是烏雅氏的孫兒!

  在她心裡,究竟是宜修這個侄女重要,還是自己這個兒子的子嗣重要?

  雖然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想,卻到底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高無庸不會說好聽話,他只會按照主子吩咐,一絲不苟地做。

  烏雅氏當然是知道的,甚至會幫著宜修掃尾。

  胤禛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沒有絲毫溫情殘留。

  是啊,烏雅氏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如今還幫著宜修補齊柔則的遺物呢。

  胤禛心中最後一絲對生母的期盼,也消逝了。

  宜修在陳福再次過來時,沒有與他多說什麼,直接讓剪秋與他對著清單做交接。

  她不想看著那些東西一件件地被搬空。

  所以乾脆稱病躲在內殿,眼不見為淨。

  好在,年底的祭典上,她如願地站在胤禛身邊。

  宴席上,也能與胤禛並肩坐在上位。

  只是胤禛半點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反而是因為年羹堯回來了,他在宴席上不僅誇讚年羹堯驍勇,乃肱股之臣,還懷念起年世蘭。

  讓宜修聽得胸悶不已,卻還要保持端莊優雅的微笑,氣得她快要吐血了。

  「毓妃前段日子也辛苦了,果然是跟著孝靖多時,得了孝靖的真傳,細心能幹,處事周全。今日正好添喜,便晉毓妃為貴妃,以作嘉獎。」

  胤禛冷不丁地放了個大招,宜修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呆愣了片刻。

  曹琴默卻不會愣著,立馬起身行禮:「臣妾跟在孝靖皇后身邊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得娘娘幾分指點,不敢給娘娘丟臉。臣妾不過是盡到應有的責任,不敢辜負皇上信任,哪裡擔得起皇上一句辛苦。只要能幫皇上分憂,臣妾便知足了。」

  她不好直接認下晉封一事,總要推脫幾分,才好讓胤禛安心。

  「皇上聖明,臣妾恭喜毓貴妃!」

  方佳氏卻沒有想別的,她只知道,胤禛既然給了賞賜,那就得趕緊謝恩,以免被宜修幾句話說得收回去了。

  只要謝了恩,這事兒便定下了。

  總不可能讓胤禛出爾反爾,收回聖旨吧?

  好處都到面前了,必須得趕緊收下。

  費雲煙也是同樣的想法。

  她不知道曹琴默的用意,但不妨礙她幫著曹琴默謝恩。

  「皇上英明神武,自不會有錯。臣妾恭喜毓貴妃娘娘!」

  有她們兩個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起身道賀。

  宜修反應過來,想勸勸胤禛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掃視一圈,恨得咬緊下唇,手指收緊,笑容依舊保持未變。

  「皇上……」

  她剛剛開口,胤禛卻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他現在對宜修的不滿已經到了不想壓制的程度了。

  他直接開口,沒給宜修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毓貴妃於江山社稷有功,給朕添了龍鳳呈祥,又一直盡心打理宮務,讓朕無後顧之憂。這貴妃之位,實至名歸。」

  胤禛再次肯定,宜修臉色白了些許,抿了抿唇,沒再開口,怕自取其辱,更失了威嚴。

  「臣妾一切皆是皇上恩賜,所作所為也不足以報答皇上萬一。臣妾多謝皇上信任!謝皇上隆恩!」

  曹琴默滿目感激地看向胤禛,胤禛欣慰點頭。

  這才是他想要的賢內助。

  他想起年羹堯回京後,稍稍收斂了脾氣,不像以往那麼囂張跋扈。


  他像是因年世蘭去世,而有些心灰意冷,覺得是因為自己殺孽太重,才使得年世蘭紅顏薄命,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所以如今整個人都改了性子,已經向胤禛提了致仕一事。

  胤禛當然不會同意。

  年羹堯如今剛剛立下大功,人也還年輕,雖有些舊傷,但也沒到做不了事的程度。

  就算是真的年羹堯做不了事,他也只會讓他掛個閒職休養,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兒讓人辭官歸家。

  這明擺著的卸磨殺驢之事,胤禛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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