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二章 趙衍腳步踉蹌

  趙衍站在廊下，看著表妹這副模樣，眉頭微蹙。




  「是。」張德全立刻應聲，招手喚來幾個穩妥的太監，將蕭蘿扶上軟轎。

  蕭蘿被人架著往外走，路過蘇青身邊時，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蘇青湊近了聽，才聽清她說的是「小青子……改天再吃鍋子……」

  蘇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郡主慢走，改日奴才再陪您。」

  蕭蘿這才鬆開手，被扶進了轎子。

  軟轎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中。

  趙衍的目光從那遠去的轎子上收回，落在蘇青身上。

  「她怎麼了？」

  帝王的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在夜風裡顯得有些慵懶。

  蘇青垂首，斟酌著答道：「回陛下，郡主……大抵是想西南王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郡主率真，今日同奴才念叨了幾句，說是想念西南，想念先王了。」

  趙衍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站著，望著蕭蘿消失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那雙素日裡銳利的眼睛，此刻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許久，他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極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然後他轉身，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步子邁出第一步時，他的身形微微一晃。

  張德全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陛下！」

  趙衍穩住身形，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但他邁出第二步時，腳步又是一個踉蹌。

  張德全趕緊再次扶住，這次扶得穩穩的。

  可蘇青在一旁看得清楚，張公公的腰背微微佝僂著，扶著帝王的手臂在輕輕發顫。

  張公公畢竟上了年紀。

  蘇青來不及多想，連忙上前，從另一側扶住了趙衍的胳膊。

  「奴才來搭把手。」

  

  她的手剛觸上帝王的衣袖，便感到那道玄色的身影微微一頓。

  隨即，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壓了過來。

  趙衍似乎沒有拒絕，甚至自然而然地，將大部分身體的重量往她這邊傾斜。

  蘇青咬緊牙關，穩穩撐住。

  她個子本就不高，身子也單薄，帝王的重量壓過來時，她幾乎要踉蹌。

  可她不能倒，不敢倒，只能死死撐著，一步步往前挪。

  夜風拂過，吹來帝王身上淡淡的酒氣，還有那熟悉的龍涎香。

  趙衍半闔著眼，任由這兩個內侍一左一右扶著自己往前走。

  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吹散了些許酒意。

  可他不想醒。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小太監的身子，很軟。

  不是那種常年勞作練出的精瘦，也不是久坐不動養出的虛軟。

  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柔軟的觸感。

  隔著衣料，隔著夜色，那截纖細的手臂撐著他的重量，竟讓他有些……貪戀。

  還有氣味。

  他微微側頭，鼻尖擦過蘇青的發頂。

  沒有太監身上那股怎麼也洗不掉的騷味，也沒有刻意薰染的濃重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