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十二章 奴才膽子小怕死

  她解釋剛才想離開的舉動， 「就想著…在周圍摸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趙衍始終一言不發，那雙鳳眸即使在重傷虛弱之下，依舊銳利般審視著她。

  捂在他嘴上的手，他能感覺到那細微的顫抖。

  她說的話，急促、慌亂，邏輯上似乎能自圓其說。

  但疑點並未消除！

  一個內侍，被郡主強拉入獵場，馬匹發狂墜崖，偏偏如此「湊巧」？

  身上帶著藥，出現時機也太過「湊巧」！

  巨大的疲憊和餘毒帶來的眩暈感再次猛烈襲來，趙衍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抓住蘇青腳踝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力道，指尖的蒼白變成了失血的青灰。

  他緩緩地微眨了下眼，算是暫時接受了她的解釋。

  趙衍的嘴唇在蘇青的手掌下，極其微弱地動了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水…」

  蘇青感受到掌心那溫熱的氣息拂過，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動作帶著明顯的慌亂，甚至帶起了一點風聲。

  「陛下恕罪！奴才該死！奴才不是有意冒犯聖體！」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真切的惶恐和後怕，身體下意識地就要伏下去請罪，但想到趙衍還抓著她腳踝，只能僵在原地。

  捂了皇帝的嘴，這罪名可大可小！

  趙衍沒有出聲斥責，只是那雙在昏暗中依舊銳利的鳳眸，沉沉地看著她驚惶失措的表現，眼神深處晦暗不明。

  蘇青不敢耽擱，也顧不上許多，連忙從腰間解下一個皮質的小水囊。

  

  她拔掉塞子，小心翼翼地湊近趙衍的唇邊。

  「陛下，水…水來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衍微微側了側頭，就著她的手，極其克制地淺淺啜飲了一小口。

  清涼的水滑過乾涸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沒有再喝第二口，而是輕輕抿了下唇，示意夠了。

  在敵友未明環境未定的情況下，每一份資源都異常珍貴，尤其是水。

  蘇青會意，連忙收起水囊。

  她感覺到趙衍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仿佛想把自己藏進寬大的衣領和蒙面布里。




  只見他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頭臉被粗布蒙住，只露出一雙睜得溜圓的眼睛；手腕腳踝處都用布條纏緊，連衣領都豎得很高。

  蘇青被那目光看得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寸被包裹的皮膚都暴露在審視之下。

  「陛下…」 蘇青侷促地開口，聲音帶著點乾澀和刻意放低的卑微，「奴才…奴才前些年在外頭…挨過凍，受過餓，也…也經歷過些不太平的動盪。自打進了宮，就…就落下個毛病，但凡出門，總想著把能備的東西都備上，總覺得…總覺得這樣踏實些。」

  她垂下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刻意營造的可憐，「讓陛下見笑了…奴才…奴才就是膽子小，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