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四十六章 孩子身份怕不簡單

  那是一個孩子。

  只有兩三歲的模樣，瘦瘦小小，穿著一件半舊的錦緞袍子，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

  他一動不動地躺著，小臉蒼白，嘴唇發青，像是被餵了什麼藥，昏睡不醒。

  這么小的孩子！

  這孩子是誰？

  為什麼會在這裡？

  車門又關上了，外面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兩個……一個郡主，一個……免得他不聽話……三殿下……」

  三殿下？趙玹？

  按照原主的記憶，趙玹不是當初治理江州水患的時候遇難了嗎？

  當初逃難的時候，從同鄉口中得知，那些人還唏噓——一個皇子，也抵不過這天災，跟他們普通人一樣，都會死。

  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如此看來，他應該一直潛伏在暗處秘密謀劃著名什麼。

  至於謀劃什麼，除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她想不出別的。

  抓她，是把她當成了郡主，準備威脅趙衍。

  那這個孩子呢？又是用來制衡誰的？

  兩個籌碼——一個制衡趙衍，一個制衡別人。

  這孩子身份怕也不簡單。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心頭火起——就算天大的事，也不該這樣折騰一個稚子。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最要緊的是活下來，逃出去。

  只希望京城的郡主這幾日別露頭，先保一保她這條小命。

  只要郡主那邊不露破綻，她這邊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蘇青側頭看向那個孩子。

  他蜷縮在角落裡，小小的身子在冷風中微微發抖，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她心裡一酸，挪動被綁住的雙手，艱難地往他那邊蹭了蹭，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車門縫隙里灌進來的寒風。

  她沒法給他蓋上被子，只能用自己的一點體溫，替他擋一擋。

  孩子依然沒有醒來，呼吸卻很平穩，像是被餵了極重的藥。

  蘇青靠著那孩子，腦子裡忽然浮現出絮兒的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早知道這「機會」來得這樣快，她就不該提什麼「做夫人」的事。

  

  這個時代的女子，有了依靠又失去，比從來不曾擁有更殘忍。

  只希望絮兒不要太過死心眼，那個院子、那些銀子、那張良籍文書，應該也夠她活下去了。

  蘇青睜開眼，盯著車頂的木板，慢慢攥緊了被綁住的雙手。

  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開始默數車輪碾過石子的次數——一下，兩下，三下……

  馬車繼續往前，冷風從車簾的縫隙里鑽進來，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冬日的陽光白慘慘的，沒什麼暖意，照在積雪上，晃得人眼睛發酸。

  蘇青靠著那孩子，閉上眼，將所有的害怕和不安藏進心底。

  她需要養精蓄銳。

  等機會來的時候，她要有力氣跑。

  不知馬車走了多久。

  蘇青已分不清東西南北，也數不清車輪碾過了多少碎石。

  她只知道小腹憋脹得快要炸開，肚子也開始不爭氣地咕咕作響。

  從被綁到現在，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又在這破車上顛了不知幾個時辰，五臟六腑都快被顛散了架。

  更要命的是尿意一陣緊似一陣。

  蘇青咬著嘴裡的布團，雙腿死死夾緊，在心裡將那伙綁匪的祖宗八代都咒了個遍——這車再顛下去，她怕是真的要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去想些旁的事，好歹分一分神。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當口，馬車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