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五十五章 我找不到能幫我的人了

  伍念收到信的時候，正在書房裡對帳。

  信是暗中送來的，封皮上沒有署名，伍念拆開信封，抽出信紙，掃了一眼。

  「打聽昭陽郡主是否在京城。」

  寥寥數語，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伍念眉頭微微皺起。

  趙玹又在搞什麼名堂？

  這個節骨眼上忽然要打聽郡主的下落，是還沒動手？

  信紙最終化為一縷青煙，幾片灰燼落在青磚地上，腳輕輕一踏便散盡了。

  伍念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了片刻。

  蕭蘿除夕夜之後就沒再露過面，對外說是受了風寒在府里靜養。

  他原以為趙玹那邊已經得手了——可這個時候又來打聽她的下落，由不得人多想。

  他睜開眼，站起身，披上外袍，出了門。

  暮色四合，巷子裡光線昏暗。

  伍念拐進自家那條巷子，遠遠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從另一頭過來，低著頭，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腳步急促。

  兩人在巷口打了個照面。

  那人抬起頭——

  伍念腳步一頓。

  蕭蘿也愣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被抓包的心虛。

  她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斗篷是舊的，連髮簪都換成了最普通的木簪，顯然是從府里偷偷溜出來的。

  「……郡主？」伍念壓低聲音，四下掃了一眼，確認無人。

  蕭蘿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快步從他身邊走過，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伍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郡主在這裡，那他們把誰抓走了？

  他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當晚，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砰砰砰」，一聲接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

  伍念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絮兒。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棉襖，頭髮用木簪挽著，髮絲凌亂，幾縷碎發貼在額角。

  臉色蒼白，眼眶發紅，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像是寒風中站了許久，肩頭微微發抖。

  看見伍念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五少爺，求您！」

  伍念靠在門框上，抱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昔日在吳府，這丫鬟心高氣傲，走路都抬著下巴，從不拿正眼看人。

  如今跪在他面前，蓬頭垢面，涕淚橫流，倒是有幾分可憐。

  「怎麼？」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蘇公公當值去了，這就忍不住又要攀我了？你就這麼不安分？」

  絮兒搖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的……五少爺……」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哭了太久，嗓子都啞了，「求求您，幫幫我……夫君他……」

  伍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夫君？

  這丫頭還真把蘇青當夫君了？

  「你居然真的願意跟一個太監？」伍念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意外，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味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昔日敢在我頭上撒野的丫鬟，居然也有求我的一天——還是為了一個太監。」

  絮兒跪在地上，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駁，任憑伍念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她的手攥著伍念的褲腿，指節泛白，像是怕他走掉。

  「五少爺，我知道以前我傷害過您。」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已經遭過報應了。要是您覺得不解氣，絮兒任打任罵，絕無怨言。求您，幫幫我……我找不到能幫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