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七十八章 客棧廝殺

  是夜，月黑風高。

  悅來客棧二樓靠窗的房間裡，錢大人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帳冊，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紋絲不動。

  他知道今夜可能不太平，可他走不了，刺客的目標就是他，無論躲到哪裡，都會被人盯著。

  不如留在這裡，等他們布好網收口，他相信陛下，也相信玄一。

  手心裡全是汗，但面上還撐得住。

  官服穿得整整齊齊，印鑑揣在懷裡，萬一有事，他至少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樓下街道上，寂靜得像一座空墳。

  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漫過沙灘，無聲卻有形。

  月光下，數十道黑影從屋頂、巷口、樹影中竄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刀鋒在月色下泛著冷光，一閃一閃，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是江湖上豢養的死士，受過嚴酷訓練，出手便是殺招。

  "上！"

  領頭的一聲低喝，二三十人同時發難。

  有人甩出飛索勾住二樓的欄杆，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翻上屋頂，還有人從後門摸進去，前後夾擊。

  客棧的大門被一腳踢開，門板飛出去，砸爛了櫃檯。

  掌柜早已帶著家人躲進了地窖，其他客人也疏散走了。

  二樓，玄一眼神一凜。

  影衛和暗樁早已埋伏在四周，只等刺客現身。

  "放！"

  二樓三扇窗戶同時推開，箭矢如雨，迎面射倒最先衝上來的五六個人。

  慘叫聲劃破夜空，鮮血濺在青石板路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可刺客們悍不畏死。

  前面倒下一批，後面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沖，像是永遠殺不完。

  玄一提劍殺入敵陣，劍光如匹練，每一擊都精準狠厲。

  他的身影在刺客間穿梭，快到幾乎看不清，只有劍鋒划過的白光在夜色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一名刺客舉刀砍來，他側身避過，反手一劍刺穿對方肩胛，那人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又兩人同時撲上，玄一不退反進，劍鋒橫掃，兩人手腕齊齊中劍，兵器叮噹落地。

  可刺客中也有高手。

  一人使一對短刺，招式刁鑽，專攻下盤；另一人雙手套著鐵爪，帶著毒，朝玄一臉上抓去。

  玄一腳下連退三步，避過鐵爪，手腕一轉，劍尖點在短刺上，借力彈開。

  

  鐵爪再次襲來，他來不及躲，只能偏頭，鐵爪擦過他耳側，削下一縷頭髮，險險避過。

  玄一心頭一凜。

  他虛晃一劍，忽然從腰間摸出三枚飛鏢，朝鐵爪刺客擲去。

  那人慌忙閃避，玄一趁機欺身而上，一劍刺穿他的大腿。

  鐵爪刺客跪倒在地，短刺刺客見勢不妙，轉身想逃，被埋伏在暗處的影衛一刀砍翻。

  街角，埋伏的影衛和暗樁同時出手，從兩側包抄，將刺客堵在巷口。

  刀劍相交的鏗鏘聲、怒喝聲、慘叫聲混成一片，空氣里瀰漫著血腥氣。

  韓青與一名刺客扭打成一團，身上沾了不少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玄五和玄二緊緊將錢大人護在身後，擊退一波又一波撲上來的刺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刺客卻像潮水一樣，殺退一批又來一批。

  玄一的劍刃卷了口，腰腹的傷口還在滲血。

  街上的百姓早已緊閉門窗，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有人捂著孩子的耳朵，有人念叨著菩薩保佑，沒有一個人敢開燈，更沒有人敢出門。

  偶爾有幾聲孩子的啼哭從緊閉的門縫裡漏出來，很快被大人捂了回去。

  錢大人坐在二樓，聽著窗外的廝殺聲，手裡的茶盞微微發抖。

  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只是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他聽見玄一的劍在風中破空的聲音，聽見刺客臨死前的慘叫，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就在他以為今夜要撐不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