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 章 有人求見，請陛下定奪

  蘇青第二天起來，浴桶里的水已經倒得乾乾淨淨，地面擦過了，窗子關得嚴嚴實實，連桌上那把短匕都被人收走了。

  她站在屋子中央環顧一圈，不得不承認暗衛做事確實利索。




  正想著，絮兒從門外探進頭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浴桶，愣了一下：「公子，不是說好我來倒嗎？你怎麼自己倒了？」

  蘇青面不改色：「順手的事。走了。」

  她收拾好回宮。

  先去偏殿跟張公公交接了當值的牌子，又到茶房灌了一壺熱茶下去，才整了整衣襟往紫宸殿去。

  時辰還早，趙衍剛下朝，正坐在案後翻摺子。

  她進去時腳步放得輕，在階下站定，躬身行禮。

  「陛下，奴才回來了。」

  趙衍抬眼看了她一瞬，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氣色比放假前好了些，昨天那桶藥浴沒白泡。

  他收回目光，繼續翻摺子，語氣淡淡的：「怎麼，休沐一天，夫人孩子可都好？」

  「托陛下的福，都好。」蘇青答得順溜，然後猶豫了一下。

  趙衍注意到了。

  他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等她開口。

  「陛下，」蘇青斟酌著措辭，「昨日伍念伍公子到奴才家中來了一趟，言語間提及，有些事想面呈陛下。」

  

  她說得含蓄，用詞規矩，沒有流露出半點私交的痕跡，只是一個內侍在例行公事地向皇帝匯報：有人求見，請陛下定奪。

  趙衍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讓他來吧。明日午後，領到偏殿候著。」

  「是。」

  蘇青得了旨，退出紫宸殿去傳話。

  趙衍說的是「明日午後」，那她今天還得跑一趟。

  翌日午後，伍念隨蘇青入宮。

  他在宮門口等了約莫一刻鐘，蘇青出來接他，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宮道。

  伍念難得沉默，目光偶爾落在前方那道瘦削的背影上，蘇青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穩當，腰間掛著的內侍牌子隨著步伐輕輕晃蕩。

  她穿了一身新制的內侍服，料子比之前那身還精細，袖口收得妥帖，襯得整個人的脊背都比平日直了幾分。

  偏殿已經備好了。

  蘇青將伍念引到殿門外，推開殿門讓他進去，自己退到門外守著。

  殿門合上。

  裡面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趙衍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只隱約能辨出語調不高，節奏不快，像是在審一樁舊案。

  蘇青靠在殿外的廊柱上，看著日頭從頭頂慢慢挪到檐角。

  她不知道裡面在談什麼，也不想知道。

  趙衍有趙衍的棋，伍念有伍念的帳，她只是那個恰好站在棋盤邊上的人，替兩邊傳了一步棋。

  這一步傳完了，她就退回原位，繼續端她的茶、站她的崗、研她的墨。

  一個時辰後，殿門開了。

  伍念走出來。

  面色比進去時白了幾分，但神情是松的，像一塊懸了太久的石頭終於落到了地上。

  額角有汗，鬢邊微濕，眉眼間那層壓了許多時日的陰翳卻淡了。

  蘇青迎上去，遞了塊帕子。

  伍念接過來擦了擦額角，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

  蘇青便懂了。這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