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百四十二章 大黃都不跟你玩了

  伍念又一次在蘇青回宮當值後單獨登門。

  他提了兩尾鯽魚、一包紅糖，站在院門口躊躇了半晌才抬手敲門。

  絮兒打開門，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韭菜，圍裙上沾著菜葉子，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幾縷碎發被灶房的熱氣熏得貼在額角上。

  見到門外站著的人，她明顯愣了一下。

  「五少爺？」她下意識往他手上一掃，「您這是——」

  「我給你們買了條魚。」伍念把鯽魚往前遞了遞，動作有些生硬，「給你……給安安補補。」

  絮兒看了看那兩尾鯽魚。

  魚還活著，在草繩上甩了一下尾巴，濺了一滴水在伍念的袖口上。

  他沒有躲。

  絮兒沒有接。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身進了屋。

  片刻後把安安從屋裡抱出來，放在門口的石墩上。

  安安剛睡醒，臉蛋上還印著蓆子的紋路，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仰頭看伍念，含糊地喊了一聲「唔叔叔」。

  伍念的嘴角剛彎起來，就聽見絮兒開了口。

  「五少爺，您要是想跟安安增進感情，那您就帶著他吧。下午再抱回來也是一樣。」

  

  話說得客客氣氣，語氣溫和，但意思很清楚，門，是不讓進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兩尾鯽魚上：「這魚，您拿回去自己給他燉吧。」

  說完大約又覺得這話太生硬，便補了一句，「您要是不會，那就給我，回頭我再給他做。」

  伍念還沒來得及應答，絮兒已經接過了那兩尾魚和那包紅糖，動作自然卻利落。

  東西擱進門內的矮桌上，人重新站回門檻外，手在圍裙上又擦了一下。

  「以後五少爺不用帶東西過來了。您想見安安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把他帶出來給您就成。每日傍晚送回來就行。」

  她說完，微微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禮貌、周到、無可挑剔，但伍念莫名覺得，那道門檻在她腳底下變成了一堵牆。

  伍念只得把安安架在肩上往巷口走去，孩子的笑聲一串一串地落下來，伍念的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絮兒站在門口，看他們進了院子才退回門內，反手把門閂搭上，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看桌邊那兩尾鯽魚和那包紅糖。

  魚還活著，在濕漉漉的草繩上微微翕動著鰓。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五少爺也真是，都說了不缺東西，還隔三差五地來。

  夫君在家的時候還好說，兩人往石凳上一坐，喝杯粗茶、聊幾句朝堂上的閒話，把氣氛調和得像一場順理成章的訪友。

  那時候他們坐在院子裡，她在灶房裡忙活，安安在兩人中間跑來跑去，誰看了都只會說這家人好客。

  可夫君前腳進宮當值，五少爺後腳就提著東西單獨登門，這算怎麼回事？

  虧得這宅子偏，周圍沒有緊挨著的鄰居，巷尾那戶人家又常年空著，不然她一個年輕婦人，夫君不在家，外男頻頻逗留，她就是長十張嘴也說不清。

  她絮兒行得端坐得正，不需要誰來質疑她的操守。

  但該避的嫌，一步也不能少。

  伍念把安安接回院子，屋裡的大黃狗迎出來，搖了搖尾巴。




  伍念颳了刮孩子的鼻樑：「你看看你，大黃都不跟你玩了。」

  安安不理他，腳一沾地便直奔狗窩。

  大黃被他揪著尾巴拖出來，一臉認命地趴在台階上，任憑那雙小手在自己背上揉來搓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孩子嘰嘰咕咕跟狗說話的聲音。

  這裡沒有同齡的孩子。

  安安的玩伴攏共兩個，不是來蘇青院裡串門的小黑，就是伍念養的這隻大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