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零二章 她心裡乾乾淨淨

  玄一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皇宮，沒有人為他送行。

  皇城最高處的城樓上，趙衍負手站著，晨風將他玄色的袍擺吹起又落下。

  他目送著那道石青色的身影在晨霧裡越來越遠，徹底消失在宮牆拐角，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勾了勾唇。




  她的心從頭到尾乾乾淨淨的，誰都沒住進去過，誰的印子都沒留下。

  蘇青以前利用玄一，現在被迫利用他，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至於她利用他這件事，趙衍想到此處忽然笑了一聲。

  他身上能有她看重的東西，這本身又何嘗不是一種驕傲。

  能被她當作籌碼，證明他夠分量。

  這世上大多數人連被她算計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她心裡乾乾淨淨的也好。

  一張白紙，剩下的由他來畫。

  他轉身往城樓下走，玄色的袍擺掃過青磚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城樓下，張德全遠遠候著，見他下來，連忙躬身迎上去："陛下，早朝要開了。"

  趙衍點了點頭，步伐平穩地往金鑾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偏過頭，語氣隨意："她今早氣色如何？"

  張德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個"她"是誰，趕緊垂首答道："聽霜兒說，娘娘今日用了半碗粥，又添了一塊桂花糕，心情似乎不錯。"

  趙衍沒再說話，嘴角卻彎了一下。

  他想，既然她今日心情不錯，那是不是又可以討點利息回來了。

  想到這他步子又穩又快，一路往朝會去了。

  蘇青離開湖心殿的時候，遇見了沈婉。

  她本想繞著走，可宮道就這一條，繞得太明顯反而落人話柄。

  她想了想，沒有避，規規矩矩地側身行了個禮。

  沈婉站在廊下，臉色白得過分，眼底透著一股恍惚的倦意，像整夜沒合眼。

  她看見蘇青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蘇青臉上緩緩掃過，像在辨認什麼。

  片刻後，她回了一禮，沒有說話，徑直走了。

  蘇青直起身，看著那道背影往毓秀宮的方向去了。

  那身影走得又慢又沉，每一步都像是拖著什麼走，整個人像被抽了精氣神。

  蘇青收回目光，繼續往宮門方向走。

  路過轉角時，兩個灑掃的小宮女躲在廊柱後面嘀咕，聲音壓得很低。

  "沈妃不是侍寢了嗎？怎麼臉色那麼差？"

  "是啊，而且也沒見陛下有什麼賞賜過去……"

  蘇青腳下沒停，心裡卻轉了一下。

  趙衍昨晚一整夜都在她那兒，那跟沈婉"侍寢"的是誰？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跟她沒關係的事，不多想。

  她拐了個彎去找小圓子："小圓子，你跟張公公說一聲，我休沐再加一天。"

  小圓子苦著臉看她："小青子，你是找到什麼好去處了？怎麼三天兩頭休沐？"

  "張公公答應我的。"

  "早知道那天我也守夜了，一晚上換十天假，真值。"

  蘇青扯了扯嘴角，她可一點都不覺得值。

  她沒再搭話，沖他擺了擺手，轉身出了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