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平靜靜地過了幾天。
趙衍沒再派人來傳，也沒半夜翻牆，白天蘇青陪著安安認幾個字，晚上跟絮兒在院子裡乘涼，小黑狗趴在腳邊打呼嚕，日子舒坦得讓她幾乎想不起自己還有個班要上。
當值那日清晨，絮兒來敲門的時候，蘇青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夫君，"絮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你不是今天該當值了嗎？"
"不去。"蘇青翻了個身，面朝里，聲音含含糊糊的，"這日子過得好好的，誰想回去端茶遞水看人臉色？讓我再睡會兒。"
她把被子又裹緊了一些，整個人像一隻捲起來的繭。
絮兒在門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宮裡不會派人來催嗎？"
蘇青在被子裡沉默了一會兒。
她確實在認真想這個問題，這個班是她自己要上的，當初跟趙衍談好的條件就是做回小青子，回御前當差。
她要是真賴著不去……
腦子裡迅速轉了一圈，以趙衍那個小心眼的性子，怕是過不了兩天就又得被人"請"回湖心殿關著了。
到時候可就不是去紫宸殿端茶遞水那麼簡單了。
算了，還是去一趟吧，就當走個過場。
蘇青閉著眼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起來起來。"
她從被子裡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散著，一臉"我還能再睡三天"的表情。
下床、穿衣、洗漱，每一個步驟都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故意跟時間作對似的。
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她忽然在院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掃地的絮兒，又看了一眼蹲在井邊玩水的安安，心裡冒出來一個新的盤算，既然都要進宮了，總不能白跑一趟，總得從趙衍那兒再刮點好處回來。
她想了想，覺得安安的啟蒙師傅這事可以再提一提。
雖然伍念可能願意教，可他做生意忙得很，隔三差五帶安安出去玩還行，正經當先生教讀書識字，怕是沒那麼多時間。
而且，專業的事得專業的人來干，讓一個商人去當教書先生，多少有點趕鴨子上架。
不如讓趙衍從翰林院或者哪個學堂里找個正經的老先生來教安安，就算不能正經入學，隔三差五來指點幾回也是好的。
蘇青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腳步也輕快了幾分，往宮門的方向去了。
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她才晃到紫宸殿門口。
還沒跨進殿門，就看見張德全伸長脖子站在廊下，臉上的表情活像是等了三天三夜，一見到她就快步迎上來："小青子！你可算來了！陛下等你好久了——"
蘇青愣了一下，還來不及多問，張德全已經把她往殿裡推了。
她推門進去，看見趙衍坐在御案後面。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本摺子，手裡端著一杯茶，神色談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但那個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你終於捨得來了"。
蘇青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殿角的漏刻。
她就晚了那麼一會兒會兒，擱這兒等得像等了半輩子似的，至於嗎？
她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他們倆好歹也算有那麼一層關係了，怎麼一回頭還要跟以前一樣兢兢業業？
這待遇就不能寬鬆點？
趙衍擱下茶盞，抬眼看她，語氣拖得有些長：「你終於捨得來了？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嗎？」
蘇青擠出一個笑，走到他跟前，語氣乖得不像話："陛下……怎麼了，您有什麼吩咐？"
趙衍站起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用膳。"
"哎哎哎——"
蘇青被他拽著往外走，"陛下？"
趙衍腳步沒停。
蘇青跟在他身後，腦子轉了一下："您還沒用早膳呢？您在等我？"
趙衍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幽怨七分控訴。
蘇青硬著頭皮開口："不是……陛下您想想，我有夫人，我夫人能不給我做早膳嗎？所以您等我幹嘛呀——"
"夠了。"趙衍打斷她，語氣淡淡的，"你再多說一句，我也不介意再給你夫人賜個婚。"
蘇青立刻閉嘴了。
這大爺惹不起。
他羨慕她有夫人，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