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零八章 我有個秘密你想不想聽

  膳桌擺在紫宸殿偏殿的暖閣里。

  趙衍坐下來，蘇青站在旁邊，端碗布菜，動作殷勤得不像話，遞筷子、盛粥、夾小菜，每一步都做得又穩又快，臉上還掛著一種"您吃您吃"的笑容。

  趙衍剛拿起筷子，看了她一眼，又放下："說吧，什麼事？"

  蘇青愣了一下："什麼什麼事？"

  "你這種無事獻殷勤的樣子，"趙衍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瞥了她一眼，"有點礙眼。"

  蘇青訕訕地笑了一下，也不裝了，順勢在他對面坐下來，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端著喝了口才開口："陛下，你幫我給安安找個師傅唄。那孩子不小了，該正經學東西了。"

  趙衍夾菜的動作沒停："你就真當他是兒子了？"

  "那不然呢？"蘇青理所當然地歪了歪頭，"不是您當初把他給我養的嗎？我養了就是我的。"

  趙衍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是誰嗎？"

  "知道啊，伍念外甥嘛。"蘇青說得坦然，碗沿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他不是沒要回去嗎？那就還是我兒子。我跟他處了這麼久，養出感情了，總不能因為他親舅舅冒出來我就撒手吧。"

  趙衍沒有立刻接話，過了片刻，像是想通了什麼，隨口道："行吧行吧，你兒子。回頭給你派個正經先生過去。"

  他說完低下頭喝粥，碗沿擋住嘴角那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蘇青剛要夾菜，趙衍忽然抬起頭來，放下粥碗，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說到這，我有個秘密，你想不想聽？"

  他語氣放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可知道一件好玩的事"的八卦感。

  蘇青放下筷子，眼睛亮了一下："什麼秘密？您說。"

  趙衍卻慢悠悠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又理了理袖口，動作從容得像在故意拖時間："哎呀……吃飽了，該處理政務了。"

  他把帕子擱回桌上，站起來：「要不……晚上再告訴你？」

  蘇青臉上的期待瞬間散了個乾淨，重新端起碗，語氣平平的：「那算了，我也不是非聽不可。陛下您忙去吧。」

  趙衍剛走到門口，腳步頓住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青正埋頭喝粥，頭也沒抬，碗沿擋住了大半張臉，似乎真的對他口中的秘密一點也不感興趣。

  趙衍轉身走了回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薅了起來。

  「哎——」

  「當值了。」趙衍的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淡淡的不容反駁的調子，「蘇公公，就該有個蘇公公的樣子。」

  蘇青被他拽著出了暖閣，粥碗還擱在桌上冒著熱氣，她趔趄著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這人什麼毛病？話說一半就跑，跑了一半又回來薅人。不想聽還不行，還有沒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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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跟著他回到紫宸殿，殿門一關，她便徹底放了松。

  趙衍在御案前坐下，她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拿起墨條研了兩下，沒一會兒覺得手酸。

  她低頭看了一眼，索性把墨條一丟，轉身往旁邊的矮榻上一歪，翹起二郎腿，端起案上不知誰備好的茶，仰頭喝了一口。

  張德全不知從哪兒端了一碟瓜子進來，擱在她手邊的小几上，又默默把墨條拾起來，站在案邊替她把剩下的墨研完。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八百回了一樣。

  蘇青也不客氣，抓了一把瓜子靠在榻上磕，咔嚓咔嚓的聲響在空曠的殿裡顯得格外清脆。

  趙衍低頭批摺子，偶爾抬眼瞥她一下，又垂下去，沒有趕她，也沒有說什麼。

  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翻摺子的簌簌聲和磕瓜子的咔嚓聲交錯著響，兩個人各占一頭，不遠不近的，倒生出一種奇怪的安寧來。

  張德全研完最後一圈墨，將墨條擱回青玉筆架上，又悄悄看了一眼榻上翹著腿磕瓜子的蘇青，再看了一眼御案後巋然不動的趙衍，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