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二十七章 聽說陛下好男風
2026-10-13 22:17:19
作者: 小小苗成大樹賺大錢
五月十三日凌晨,第一封密報送進了紫宸殿。
趙衍在燈下拆開,看完之後把那封信折好壓在硯台底下,又等了三天。
五月十五,第二封密報到了,印證了第一封的內容;五月十七,第三封,黑石嶺的私兵已經開始拔營了。
趙衍把三封信並排擺在桌面上,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確認每一條都對得上,才將信紙收進匣中。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輿圖前站定,目光從黑石嶺的位置順著一條線往南移,一直移到京城的位置。
趙玹既然動了,就不會只走一條路。
西北、北境、西南,三面都得有人替他撐著,他才敢放心往京城走。
衍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三處,烏孫可能從北面壓下來,北狄會在入冬前策應,西南那邊雖然沒證據,但最近各部落之間的小動作多了起來。
三面布網,牽住朝廷的手腳,然後他再帶著私兵一路南下。
路線只有一條,從黑石嶺出發,沿渭水河谷往東南方向推進,沿途大約會經過四到五座州郡,每座城池都有駐軍,但駐軍兵力如何、將領是否可靠,趙玹應該早已摸清了底細。
趙衍的目光在輿圖上停了兩息,然後他轉身,鋪開一疊信紙,提筆開始寫信。
百姓不入城,提前估算行軍時間,城中差役挨家挨戶通知,能往山里去就往山里去,有親戚的投親戚,沒處可去的去附近村寨借住幾日,等叛軍過境之後再回來。
鋪子關門,糧窖清空,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就地掩埋,不給趙玹留一粒米。
他在信末反覆強調了一句話:朕只要三樣東西:百姓活著,糧倉空著,叛軍找不到任何補給。
城可以丟,人不可以死。
第二封信給京畿守備:加強城門管制,出入盤查,城中宵禁提前一個時辰,各坊設崗哨,隨時準備封閉內城。
第三封信給沈相。
信很短,趙衍提筆落字時斟酌了片刻,只寫了一句話——
「沈卿年事已高,宜節勞養身。府中有難處,可進宮通傳。」
沒有提西北,沒有提叛軍,沒有提任何與戰局相關的字眼。
字面上看只是一句關心老臣的客套話,可沈相讀得懂,朕知道你府上在做什麼,也給你留了路。
該不該走,你自己掂量。
他把信紙折好,指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他得穩住沈相,不能讓沈家在關鍵時刻徹底倒向趙玹。
沈相經營多年,根深葉茂,若此時把他逼到對面,無異於替趙玹添了一副羽翼。
與此同時,趙衍在另一封密信里給安插在趙玹身邊的暗樁遞了話:留意沈家與趙玹之間的往來。
只要沈相那邊有動作,消息便會先一步送到趙衍案上。
把一個人留著用,遠比剷除掉划算。
三封信寫完封好,趙衍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張德全在門外探頭看了一下,見他沒出聲,又悄悄退回去了。
而在趙衍落筆的這幾天裡,京城的流言正一點一點地漫上來。
起初只是茶樓里說書人壓低了聲音講一句半句,後來便有人添油加醋地往外傳,說皇帝跟身邊一個姓蘇的內侍不清不楚,不僅同吃同住,還專門在太液池上修了一座湖心殿供著。
這話傳得又快又密,像是有人在後頭推著走。
三五日間,連菜市口賣豆腐的老漢都能說上一嘴「聽說陛下好男風」。
朝堂上的人私下碰面時,目光里都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