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五百二十八章 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第 五百二十八章 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2026-10-13 22:17:25 作者: 小小苗成大樹賺大錢

  五月二十二,趙玹的糧草齊了。

  私兵早已編整完畢,烏孫和北狄的回信也早就收到了。

  烏孫首領回得爽快,只問了一句「事成之後割讓哪三鎮」;北狄那頭更是利落,連條件都沒細問,只說「入冬前動手都行」。

  趙玹把兩封信並排壓在案面上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收進了匣底。

  箭在弦上,再等下去這口氣就要泄了。

  他站起來走到帳外,黑石嶺的校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刀鋒和槍尖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他站在高處往下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帳中。

  不能再拖了。

  西北叛變的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趙衍預想的更快。

  第二日早朝,已有言官站出來奏報西北異動,說黑石嶺一帶出現不明武裝聚集,疑似有人圖謀不軌。

  他話音未落,戶部便有人跟著附和,說近來邊境糧價波動,恐與西北兵變有關。

  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有人悄悄抬眼看了趙衍一眼,他坐在上頭面色如常,手指搭著扶手,像是聽了一段與自己無關的傳聞。

  然後兵部侍郎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據前方密報,這支叛軍打的旗號是'清君側'。帶頭的那個人——"

  他頓了一下,像是自己也還在消化這句話,"是早就失蹤的三皇子趙玹。"

  殿中驟然安靜了一瞬。

  有人手裡的笏板差點沒拿穩。

  

  資歷老一些的幾位大臣面面相覷,又紛紛別開目光,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片刻之後,大殿裡的寂靜裂開了一道縫。

  "三皇子?他不是早就……"

  那位言官話說了一半便咽了回去,像是覺得在朝堂上提"先帝在時的舊事"不妥,可那後半句誰都聽得明白:他不是在江州水患的時候就下落不明了嗎?這麼多年沒有音訊,怎麼會突然冒出來?

  站在隊列中段的幾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從對方眼底讀出了同樣的震驚。

  他們記得當年那個跟在二皇子身後的少年,沉默寡言,從不搶風頭,議事時站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連座次都挑最不起眼的位置。

  誰也沒有想到,那個影子一樣的人,會在幾年之後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里。

  趙衍坐在上頭,目光從那些面孔上慢慢掃過去。

  有人是真的震驚,有人是裝出來的震驚,還有人藏在震驚之下的是一閃而過的瞭然。

  那些人垂著眼、攥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像是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殿的嘈雜:"朕已知曉。西北的事,朕自有安排。諸位愛卿若沒有其他要事,便退朝吧。"

  殿中安靜了一瞬。有人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便又咽了回去。

  群臣魚貫退出時,腳步比平時緊了不少,像是有人在背後替他們趕著步子。

  退朝之後的長廊下,那些壓在喉嚨底下的話便開始往外滲了。

  幾位老臣壓著嗓子低聲議論,聲音里還殘留著掩飾不住的愕然:"三皇子……他當年消失之後,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旁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人心隔肚皮。誰能想到呢。"

  「西北那邊都鬧成這樣了……陛下的心思倒全在湖心殿。」

  「聽說那個蘇公公一直住在那裡,連出都不出來。」

  「這不妥吧……到底是內侍。」

  「豈止是不妥。」說話的人四處看了一眼,聲音更低了,「這就是讓三皇子拿去做文章……」

  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後半句是什麼。

  沒有人敢在趙衍面前說這些話,但退朝之後的廊柱底下、茶房內外、各部的值房裡,這些話正像藤蔓一樣無聲地攀爬著。


  趙衍坐在紫宸殿裡,對此並非全然不知,但他沒有動。

  有些話越壓越緊,不如讓它在明面上松一松。

  太液池的湖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趙衍站在紫宸殿的窗前,看著群臣散去的方向。

  天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肩上。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案前,重新翻開了下一本摺子。

  沈婉端著參湯穿過太液池長廊時,霧已散了大半。

  裙擺擦過石階,步子不疾不徐,手裡那隻描金盅燉了足足一個時辰,參片切得極薄,湯麵清亮見底。

  做戲給旁人看,總要做得像樣些。

  拐過迴廊轉角時,她看見了盧盈。

  長春宮那位正扶著宮女立在廊下,一抬眼便撞見了她。

  盧盈的目光從描金盅上滑過,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居高臨下,帶著幾分憐憫:「沈姐姐好雅興,這麼晚了還親自給陛下送湯?」

  沈婉腳步未停,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

  盧盈今日穿了桃紅宮裝,小腹刻意挺著,聲音壓低了半分,像是要說什麼體己話:「姐姐如今再盡心,也不過是爭朝夕罷了。妹妹腹中的可是長子的根基。」

  她低頭撫了撫肚子,抬眼時目光裡帶著近乎憐憫的嘲弄,你現在再得意又如何?終究不過一場空。

  沈婉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臉上,像在看一件不值得多費口舌的東西。

  她沒有接話,從盧盈身側徑直走過,連頭都沒偏一下。

  她位份在盧盈之上,本就無需理會一個越級開口的妃嬪。

  跟蠢人爭長短,是自己掉價。

  盧盈的笑意在臉上僵了一瞬,張了張嘴,話未出口便被沈婉走遠的背影堵了回去。

  她攥著帕子緊了又松,最終對著空氣哼了一聲,扶著宮女轉身走了,裙擺甩得比來時急了許多。

  沈婉走到紫宸殿門前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湯,盅蓋沿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抬手叩了叩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便推門進去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