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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遲鈍不行啊

2026-09-10 03:12:28 作者: 江潮未信

  蕭崢微微皺眉。

  "不是裝的——是真的不通。"謝宛瑜道,"母后問過他的婚配,他的回答乾乾淨淨、坦坦蕩蕩,對薰兒毫無男女之意——不是刻意迴避,是壓根就沒有那根弦。母后又試探過他對你的態度——他的回答是純粹的感激與信任,一個字都沒有多餘。"

  她看著蕭崢——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江尋:我的演技可是觀眾認證過的,驕傲)

  蕭崢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更煩躁——鬆一口氣是因為江尋並非裝糊塗,是真的沒察覺;煩躁是因為——一個人得遲鈍到什麼程度,才能在朝夕相處中毫無所覺?

  (江尋:不遲鈍不行啊,)

  不過——

  這倒也像他。

  蕭崢想到這裡,方才那股陰沉終於散了一些——不是全散了,而是被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了。

  又好氣又好笑。又無奈又慶幸。

  謝宛瑜看著兒子臉上那出精彩的表情變化,終於放鬆了整個身子——她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盞,語氣忽然變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去吧。"

  蕭崢猛地抬頭。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

  "母后?"

  "追他。"謝宛瑜說得雲淡風輕,"既然你喜歡他——那就去追。母后不攔你。"

  蕭崢怔住了。

  他來鳳儀宮之前,在腦海中排演了無數種可能——母后震怒、母后反對、母后以死相逼、母后痛斥他不孝——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母后不同意,他就抗旨不遵,寧可被廢太子之位也不會放棄江尋。

  他已經做好了孤軍奮戰的準備。

  可他沒想到——母后說"去吧"。

  就這樣?

  

  就兩個字?

  "母后——"蕭崢的聲音有些不穩,像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您是說——您同意了?"

  謝宛瑜看著他,笑了——那種笑裡帶著一個母親所有的柔軟與無奈。

  "你是我兒子。"她說,語氣里有一種不加修飾的、最質樸的母愛,"難道母后還想讓你孤獨終老不成?"

  蕭崢的喉嚨動了動。

  "崢兒——母后看著你長大。你從小就太懂事、太沉穩、太不讓人操心了——可越是這樣,母后越心疼。"謝宛瑜的聲音輕了幾分,"別人家的孩子還會哭鬧撒嬌,你不會。別人家的孩子還有玩伴朋友,你沒有。你五歲讀書,八歲習武,十二歲入朝聽政,二十七年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她放下茶盞,目光溫柔地看著蕭崢——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讓你動了心的人——母后若攔著你,那是在幹什麼?是在害你。"

  蕭崢的眼眶微微熱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將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可——"他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兒臣若只娶他一人——以後沒有子孫——皇嗣——"

  這是他最大的顧慮。

  不是怕母后反對,不是怕朝臣非議——這些他都能扛。

  他怕的是——沒有繼承人。

  大淵的江山要有人繼承。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傳宗接代是他的責任。若他此生只要江尋一人——

  "那就讓晨兒過繼一個給你。"

  謝宛瑜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

  蕭崢又怔了。

  "阿晨——"

  "他今年及冠了,遲早要成親生子。到時候讓他過繼一個給你"謝宛瑜嘴角彎了彎,"這事母后替你做主了,你不用操心。"


  蕭崢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皇嗣——這個壓在他心頭最重的問題——母后一句話便解決了。

  他大喜過望,胸腔里那團憋了不知多久的鬱氣終於散了個乾淨——可隨即又想起一件事,眉頭又微微蹙了。

  "那——父皇呢?"

  母后同意了——可父皇呢?

  蕭逸的態度才是最關鍵的。母后雖然能影響父皇的判斷,可最終拍板的是父皇。若父皇不同意——

  "母后去說。"謝宛瑜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父皇那邊——母后來處理。"

  她看著蕭崢的眼睛——

  "你安心把江尋追到手——別讓我們擔心。"

  這句話說得不重,可其中的分量蕭崢聽懂了——母后說"我們",不只是她,也包含父皇。

  她已經有了把握。

  蕭崢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後退一步,對著謝宛瑜鄭重地行了一禮——不是太子的禮,不是儲君的禮,而是一個兒子對母親最真誠的感謝。

  "謝母后。"

  謝宛瑜看著兒子鄭重行禮的模樣,眼眶也微微熱了一下。

  "傻孩子。"她伸手虛扶他起來,聲音柔和得像化了一半的糖,"母后只希望你幸福——別的都不重要。"

  蕭崢直起身來,心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他知道——母后能同意這件事,背後頂著多大的壓力。朝堂上會有多少非議、世家會有多少議論、後世會有多少評說——母后不是不知道,她是知道卻依然選擇了站在他這邊。

  這份支持——比任何一道聖旨都重。

  "行了——"謝宛瑜收了感性,恢復了往日的乾脆利落,"把蕭晨那小子叫進來吧。"

  蕭崢一愣:"叫他?"

  "這事他得知道。"謝宛瑜端起茶盞,語氣里多了幾分考量,"一來,他是你親弟弟,將來要過繼孩子給你——他得心裡有數。二來——"

  她的嘴角彎了彎,帶著一絲算計的笑意——

  "那小子二十了還沒成親,整日在外面野。讓他也早點收心成親——你這邊若是有了動靜,他那邊也好趕緊生個孩子出來堵悠悠眾口。總不能你都追到人了,那邊還沒個著落——兩條線一起走,才穩妥。"

  蕭崢恍然——母后的考慮確實周全。

  他這邊追江尋需要時間,蕭晨那邊成親生子也需要時間——兩件事並行推進,等他將江尋追到手時,蕭晨那邊孩子也有了,直接過繼——一切順理成章。

  "蕭晨這弟弟——倒還是有用的。"蕭崢難得說了一句軟話。

  謝宛瑜白了他一眼:"平時嫌人家不正經,用得著的時候就說有用了——你們兄弟倆啊。"

  蕭崢嘴角微微彎了彎,轉身朝殿門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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